隨著我漸漸理清了脈絡,應該說,這是第一次明白妻子有多難。
從前的我只是嘴上說說,心裡根本就不懂她付出了多少。
有些事和先前想象的不一樣。
她做這個產業,原來並沒有獲得父親林健社的支持,沒有資金,也沒有人脈。
整個公司,都是佳怡一點一點搭建起來的。
蛋糕廠的產品,前期很多銷量給到了林健社的社區超市,所以我一直誤認為有她爹在幫她,辛苦是辛苦,倒不至於多麼艱難才對。
直到看賬本,翻到與她爹家超市的往來,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洛溪糕點廠、供貨旺家連鎖超市,定價的整體毛利潤只有15%,這是一個相當低的數值。
就算薄利多銷,也不至於此的,去除人工水電以及蛋糕行業的超高損耗,真不知道還能賺幾個錢。
洛溪做的是本地高端烘焙,這個定價,還不如全國走量網銷的桃李麵包的水平,跟白給的差別也不大了。
再看之間的往來款,更是大跌眼鏡。
旺家連鎖超市,兩年,陸陸續續拿了一千多萬的貨,居然才付了一半的錢,賬上還掛著大幾百萬的欠款不了了之。
倒是去年十二月突然打了一筆兩百萬的回款。
所以,不僅沒有人幫佳怡,還一個人扛著巨大的壓力嗎?
但不是已經開始回款了嗎,貸款也開始發放了,公司賬上好些錢呢,資金沒問題的啊,還犯得著跟趙總談那受氣生意麼?
難不成,這當中涉及違法,叫人抓住了把柄?
我有些擔憂。
閉門多年的我,看的破電視劇跟破小說太多了,人都有點看傻了,思緒雖然活絡,然而把握不住有的沒的都會想很多。
出於好奇,我開始仔細揣摩賬本里的秘密。
佳怡親自倒了一杯咖啡給我,說:“看這麼認真啊,看出什麼了,幫我找找問題呀。”
她不是埋汰我。
初中的時候,我們討論課業,每當解答出她發現不了的問題,她總是滿嘴的不服氣,然後又一臉的崇拜。
她會說:“可以啊永政,又讓你蒙對了。”
我會假裝謙虛地說:“哪裡哪裡,低調低調。”
只是現在,我的才華,不夠用了,也僅僅只是能看懂而已。
我沒有新意地誇讚道:“你管理的很好,賬目很清楚,連我這種什麼都不懂的小白,也能看的懂一些。”
鼠標滾軸來回划著和旺家超市的那筆賬。
“哈哈,”妻子嫣然一笑,“你才不是小白呢,我敢說,這裡都沒人比你聰明,其實你能過來陪我,我就很開心了。”
“低調,低調。你不嫌棄就好。”
我淡淡地微笑著。略帶卑微。
心裡一陣暖意,有一種被喜歡的人崇拜的自豪感。
彷彿還活在年少有為的時期。你是清純伶俐的校花,我是才華橫溢的學神,不問出身,不論世俗。
飲下一口咖啡。
若無其事地提了一嘴:“想不到許阿姨夠仗義的,去年臨近年關還一口氣打了200萬過來。”
“才不是呢。”
妻子似乎說漏了嘴,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往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