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陷入了沉默,他最近開始注意相府了,也對這些事情有所耳聞,可見白璇所言非虛。
白璇看著面色變白,卻不再那麼激動的皇帝,知道他情緒已慢慢平靜下來。
“陛下,臣說句不該說的,您這幾年在朝政治理上,心勁兒散了。”
“何以見得?”皇帝喉嚨堵得慌,聲音暗啞。
對於白璇的話,他已經無力反駁,因為白璇一語中的。
白璇輕言細語道:“從當初蕭王上呈邊關戰事的奏摺給您,您卻不知顧子剛三人受降一事,就能夠看得出來。”
皇帝:……
他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嗎?
“那你可知,朕為何心勁兒散了?”
皇帝端起宮人大著膽子重新奉上的新茶,又輕嘆口氣,放下,目光幽深看著白璇。
白璇頓了一下,開口說道:“大概是因為陛下一人獨立支撐,身心俱憊,累了吧。”
“白璇……”皇帝眼眶微紅,輕輕垂了垂眸,他從未想過,最懂他的,竟然是一個小丫頭。
半晌,皇帝抬頭看向白璇,“你真的是白府三小姐嗎?朕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如此聰慧過人?”
白璇神色鎮定,迎著皇帝視線與皇帝對視,大方坦蕩。
皇帝懷疑她的身份很正常,按照古代女子的教育,很難教出她這樣思維的女子來。
但白璇也絕不可能說她是來自千年之後,除非她想被視為妖魔鬼怪。
“陛下,臣自幼受父親教導,愛好廣泛,多看雜書,得以開闊眼界,但父親告訴臣,人要懂得收斂自己的鋒芒,不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可朕看你,鋒芒畢露啊!”皇帝目光緊緊盯著眼前女子,好似要將她看穿。
“那是因為,臣在邊關九死一生,歷經磨難,早已將生死看淡,臣回來之後,就決定不再掩飾鋒芒,臣這一生不求別的,只求能以一己之力,為陛下,為大周效力,實現自己的價值,如此,方能死而無憾。”
皇帝心中何其震驚,一個女子,柔弱之軀,竟能說出如此大義凜然的話?
難怪白璇膽大包天,一點也不怕他,一個連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會畏懼皇權?
“可你也不在乎白家嗎?你的行為或許有一天,終會連累到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