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你親眼看看,我劉富貴,就是比你劉寶金更有能耐!也要讓爹孃看清楚,誰才是應該留在家裡的那個人!誰才能光宗耀祖!”
明明是已經被綁在了刑架上的人,但在那一刻,鍾世遠看著劉富貴看向劉寶金那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時,也不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劉寶金坐在輪椅上,臉上看起來沒有任何情緒。
面對著已經癲狂的弟弟,他只回答了三句話。
“你走後,家裡吃不起飯,爹孃早死了。我在無傷城這麼多年,都在打探你的消息。爹孃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當初爹孃賣了親生孩子,劉寶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為了換那一貫銅板,還是以為賣了幼弟,能讓他去別人家吃個飽飯。
不過如今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都已經結束了。
謝夔聽完鍾世遠的話,“投敵叛國,哪那麼多借口?”他聲音冷肅,若是叛國罪都能找那麼多理由的話,大鄴的律條豈不是都成了擺設?“既已清楚無傷城是如何丟的,那此人判斬立決。”謝夔說。
鍾世遠領命,這才退了下去。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了鶴語和謝夔兩人,謝夔轉頭,看著一旁的鶴語似乎還在思索著什麼。
“想什麼?”他問。
鶴語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對劉家的兄弟,結局挺令人唏噓。”
哪怕死到臨頭,弟弟也還是那麼懦弱。
他幼年時反抗不了父母做主將他賣給旁人成為奴隸,成年後,竟也還沒有膽子怨恨父母,只能無能地將一腔怒火,發洩在一直尋找他的兄長身上。
恨意讓他看不清楚現實。
劉寶金也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既得利益者。
謝夔:“當年朔方吃不上飯的窮苦百姓很多。”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在大力配合王仲宣發展農業的原因之一,太多荒廢的土地,百姓轉變不過來觀念,一門心思想著養牛羊。但家中沒有足夠的銀兩,哪裡有那麼容易?
“劉家不是特例,但劉寶金在父母雙亡後,一邊乞討,一邊在尋找胞弟。當年他參軍,便是為了參軍的二兩銀子,他這些年一直在存錢,為的是有朝一日能找到親生弟弟,將人重新贖回來。”謝夔說,“他在林北城買了一處大宅子,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地契上寫的就是他弟弟的名字。”
若是劉富貴沒有被無知的記恨矇蔽了雙眼的話,現如今,林北城內的那處宅院,應該已經迎來了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