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馬車裡的鶴語,在聽見唐堅這道聲音時,倏然一愣。
能讓唐堅叫做駙馬的人,整個大鄴,唯有謝夔。
所以,剛才那是謝夔親自來了?
唐堅的這一聲,更多的是在給馬車裡的鶴語傳信。
謝夔也沒想到今日出城,會遇見鶴語一行人。
京中早就傳來了旨意,永樂公主一行人從上京赴漠北。謝夔早已命人收拾府邸,但沒想到,他不過才收到旨意沒幾日,公主殿下竟然到了。
在謝夔身邊的幾個年輕將領,在聽見眼前青衣護衛對自家節度使的稱呼時,眉宇間皆是有些意外。
不過在看見這些人身後那長長一隊馬車時,不由瞭然。漠北不似上京和江南繁華,能出現這麼長的車隊的,實在很少。估計也是這樣,鶴語一行人才會被人當做肥羊盯上。
謝夔翻身下馬,那件圓領黑色窄袖胡服上的同色蹀躞,將一截勁腰束得緊緊的,看起來力量感和美感兼具。
“唐堅。”謝夔記得鶴語身邊這人的名字,他那雙狹長的漆黑如墨的雙眼,掃過了面前這輛看起來華麗極了的馬車,“公主在此?”
唐堅點頭稱是。
謝夔站在馬車外,得知裡面是他三年不曾謀面的妻子時,他面色看起來平和,衝著馬車的方向抱劍行了軍中禮,“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說完這話,謝夔也不等馬車裡的鶴語反應,便已轉身,那隻纏繞著皮質臂套的小臂朝著身後一圓臉男子一指,“鍾世遠,你帶一隊人,負責將公主殿下平安送至府邸,不得有誤。”
他這話話音剛落時,人已經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乾脆,毫不拖泥帶水,隨後長臂一揮,“其餘人,跟我走。”
說完,剛才還在原地的烏泱泱的一群人,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滾滾黃沙,和被點名留下來的圓臉將領鍾世遠一隊人馬。
鍾世遠平日裡在軍中最是吃得開,他那張嘴說什麼都有趣,性格又好,圓臉看著還很面善。但是此刻,鍾世遠看著不遠處的馬車,還有站在馬車旁,面無表情的青衣護衛,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哪怕他家節度使將他丟到境外的匈奴人堆裡,也好過讓他來面對這位上京來的小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