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寒豔自然聽得出母親話裡的意思,嗔怪道:“爸,媽,先讓他坐下來好嗎?”
梁曉光嘿嘿笑道:“太高興了。”他拉著伍春秋坐入沙發,道:“跟豔兒講過好多回了,就是不見她把你請回來。小伍啊,突如其來見到你,驚喜啊!意外的驚喜!”
伍春秋感覺梁曉光的雙手又粗又糙,心裡突生敬意。他反過來握著梁曉光的手,微笑著說:“怕打擾到叔叔阿姨。”
這時梁寒豔給伍春秋泡來一杯茶,靜靜地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也不說一個“請”字。她正欲挨著伍春秋坐下,突聽母親喚她過去。
梁寒豔進了父母歇房,不一會就紅著臉退了出來,重又伴著伍春秋坐好。
只聽父親跟伍春秋聊著鄉村的事,似乎滿有興趣。
梁寒豔回想母親剛剛要她別讓身邊這男人一下子走了,不知母親是什麼意思,兩隻眼睛時不時地瞟向伍春秋。
劉媛這時走出歇房,朝女兒連使幾下眼色,然後神色匆忙地出了家門。
梁寒豔把茶端起來,遞到伍春秋手裡,喃喃說:“別隻顧說話啊。”
伍春秋回過頭來,接下茶杯,含笑道:“沒事。難得叔叔對鄉村生活這麼感興趣。”
梁曉光有些難為情,道:“不好意思,小伍。有些失禮了。”
然後,他不容伍春秋回話,一臉的驕傲,望望女兒,然後對伍春秋說:“當年,沒你傾囊救助,我梁家不知還在不在。本來就處在絕望邊緣了,若再遭受一擊,幾乎沒法活了。
真是菩薩保佑,派你降臨女兒身邊,救了一家人啦。”說著,梁曉光哽咽起來,老淚漣漣。
梁寒豔受了父親的感染,兩眼飽含淚水,突然緊緊地挽住伍春秋胳膊,頭靠著他肩膀,暗暗抽泣。
小小的客廳裡,只有電視機還在閃動著畫面,三個活生生的人卻靜靜地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媛仍是神色匆匆地走進屋來,發覺屋裡有些怪異,道:“怎麼不說話了?”
梁曉光一下醒悟,自嘲一笑,道:“有些激動,有些激動。”
梁寒豔害羞地鬆開伍春秋,埋怨他說:“我盼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年,還有我爸我媽,都在盼著你出現。爸媽每年都許願,盼著你神靈一樣再次降到我身邊。可是,”
梁寒豔又傷感起來,道:“我有過希冀,也有過夢想,但也想象得到,這麼多年了,你一定不是一個人了。而我,一直沒死心,一直在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