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廚房傳出第一縷香味兒的時候,錢老闆還認為這小姑娘興許確實是學過一些廚藝。
但當廚房飄出連綿不斷的香味兒時,錢老闆知道自己這回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呸呸,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真的找對人了,這霸道的直往人鼻子裡鑽的香味兒,絕對就是當時在如意客棧的大廚啊!
錢老闆連感謝柳意的話都忘了說,甚至現在連老孃的壽宴都忘在了腦後,一門心思只想著,到底什麼時候能開飯?
他錢老闆不是自吹,在這梁州縣多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之後去沈阮的小攤子上買飯會不會有點兒跌份兒?可是派小廝去的話,他又不能親自選菜,錢老闆糾結的好痛苦。
等柳意從外頭辦事兒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錢老闆好似便秘一樣糾結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時間待在原地都不敢動了。
“呃……東家?您沒事兒吧?”
錢老闆正想的入神,冷不丁聽見有人跟他說話,嚇得差點兒都爆了粗口:
“媽呀!誰T……誰呀!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等轉過身去看見說話的人是柳意這個“大功臣”的時候,錢老闆這口氣是堵在胸口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最後恨恨地一甩衣袖走開了。
柳意被錢老闆這一出鬧了個莫名其妙,這是怎麼了?沒想明白柳意索性也不再管他,轉身進了靠裡一點的工房。
這邊兒就更是靠近廚房了,各種味道相互糅合融合成一種讓人聞了就肚子咕咕直叫的饞人香味兒,柳意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在家裡已經吃了無數次沈阮的手藝的話,多半這會兒自己就要順著香味兒飄過去了。
而在工房的張老頭兒和胡小子就沒那麼好的定力了,哈喇子都快躺了一地了,肚子裡像打雷一樣咕嚕咕嚕的響,讓柳意簡直是哭笑不得。
“師父,我回來了。”
張老頭兒看柳意一臉氣定神閒的坐到自己的工位上開始幹活兒,有些坐不住了,語重心長地說道:“阿意啊,為師平時待你不薄吧?”
柳意莫名其妙地看著張老頭兒,他這師父是個好人,就是脾氣火爆,天天對著他跟師弟柳小子來、胡小子去的,冷不丁這樣溫柔地喊他阿意,簡直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師父,你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麼奇奇怪怪的?錢老闆今天也奇奇怪怪的,”柳意一臉擔心地看著張老頭兒,接著又說道,“糟了,你們不舒服的話不會影響味覺吧?待會兒要是因為這個嘗不出阿阮的手藝,那阿阮豈不是白忙活了?”
張老頭兒好險被他這個大徒弟氣死,他的意思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這傻小子就是看不出來,就非要他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才行嗎?他這個師父一把年紀了不要面子的嗎?!
當初張老頭兒看這小子學藝的時候那叫一個機靈,見獵心喜,迫不及待的收了柳意做徒弟,誰知道,誰知道這小子那點子心眼兒全點在木工活兒上了!平時的時候那叫一個憨傻。
但是也沒辦法,張老頭兒自己親口認下的徒弟,自己捏著鼻子也要認,現在被氣死也只能怪自己沒擦亮眼睛撿了個憨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