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日月更替,換了人間。
她掏出帕子給凌飛擦了汗,“歇一會兒吧,青禾剛煮好的花茶。”
凌飛擰緊最後一排花架,摘下手套。兩人坐在花房外面,青禾擺好的小桌旁。
“這幾日不忙,在家裡把這些給你拾掇好。剩下的,你就可以自由發揮了。”
“那也沒有這麼急啊。”
青禾的花茶煮的不錯,清淡回香。
“明日呢,凌大隊長有沒有時間?”
她帶笑的眼睛裡,此刻狡黠得意,凌飛看著她如此好的興致,點點頭。
“我們去郊外的靈清觀吧,去感謝下當日贈紅繩的道長,順便再去殿前還願。”
“都聽你的。”
凌飛說完就起身朝著花房走去,在門口轉身看著她,“那今日,必須把這裡給你收拾得當。”
唐初悠閒地坐在陽光下,喝著青禾煮的茶,看著凌飛為自己打造的安穩天下。
這愜意的午後時光,實在難得。也就在雲城的小院裡,凌飛養傷的那月餘光陰,堪比今日。
翌日一早,兩人去了靈清觀。
他們到的時候,觀裡還沒有太多人。
郊外比城市幽靜,戰爭殘留的痕跡在這裡愈發明顯。這清淨之處,看來也未能倖免。
斑禿的筆直高聳入雲的樹木,盡顯蕭條。
她讓凌飛站在殿外等著,獨身進入殿內。
輕輕地跪在蒲團上,雙手在前。
有許多感謝的話要講,她仰視著殿內高大的神靈,喃喃自語。
“感謝上蒼,庇佑一切。如今圓滿,本應再無他求,信女貪念皆為那所念之人,求他順遂坦途,一片光明。日後罪惡俱加吾身,如他,寬容一二。”
等她從殿內走出,青禾留在原地,看他們二人向後院走去。
後院灑掃的道童上前,“二位所為何事?”
“之前有緣,得道長所贈紅繩,如今圓滿,特來拜謝。”
“因緣際會,不離其中。道長已不在世間,二位也不必過多執念。”
道長,在南京大屠殺的那段慘痛悲傷的歲月裡,羽化成仙。
哎,這清淨之地,亦是如此。
走到半路,她先讓凌飛下山去開車,她和青禾又去後院討要些山泉水。
“小姐,接頭的人會來嗎?”
“不出意外,會準時到的。”
報紙上說,靈清觀後院,山泉水烹茶話從前。
唐初的高跟鞋的腳步聲在這空蕩的後院角落裡,顯得更加清脆。
聽到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站定的那人轉身,一身棕色呢子大衣,只露出一截旗袍下襬。
她們的手上,拿著同款的圍巾,四方疊著,拿在左手。
“白雲黃鶴道人家。”
“一琴一劍一杯茶。”
“姑娘自哪裡來?”
“雲城小春。”
唐初和青禾誰也沒想到前來接頭的人,是白霜。
幾年未見,淚眼婆娑。
“白霜,沒想到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