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身。
“忙完啦?”
“嗯。”
“那吃飯吧。”
晚間,下了整整一日的雨終於收停。窗戶半開著,吹進室內無盡的雨後涼風。
從窗戶望出去,整個院子裡都泛著雨後獨有的霧氣,也很清爽。
唐初沐浴後,披著長髮站在陽臺上。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麼。
乾淨的夜空中,星月全然不見,抬頭望去,只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暗沉。
她的睡袍被風帶起,吹起來鼓囊囊的一片。站定如松的她,不受影響。
凌飛走來,跟往常一樣,從背後擁著她,她順勢倒在他的懷裡,頭貼著他的肩膀。
“凌飛,我想家了。”
她只說了這一句。
凌飛察覺到了她內心有秘密,很深,很重。這個秘密在壓抑著她的成長,一點點刺穿她築起的所有的堡壘。
他自然也知道,這個秘密,唐初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來。
籠著她的臂膀收緊,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夜深人靜時,凌飛已經熟睡。唐初在黑暗中嗎,轉身看著窗外。
悄悄起身,在陽臺,直到黎明。
她整個人蜷縮在那張很大的椅子上,雙臂收攏長腿,下巴支在膝蓋上。
如果此刻有人在,就能看到她眼底深藏的困頓和思念。
晨起的朝霞在東方亮起,懸紅一片。她整個人在鋪滿紅色的空氣中,眼神恢復清明。
她伸手,觸摸不到。
今日不用上班,她又重躺回去,補了回籠覺。
在她睡後,凌飛在她身後,睜開烏黑的眼睛。
他看到她在陽臺上蜷縮的背影,看她在懸紅的朝霞裡伸出手,又看她站了許久。
他的心裡,有個很大的疑問。“阿初,到底是什麼困住了你。”
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看著她起伏不明顯的背,在心裡長嘆一口氣。
唐初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她把夜晚缺失的睡眠,補回來。
凌飛一早下樓去,沒讓人上樓打擾,包括青禾。
等她睡醒,身側空無一人。看了眼牆上的掛著的鐘,快十一點了。
她翻了身,又發呆幾分鐘。隨即起身,去了衛生間。然後,換好衣服,下樓去。
唐公館只有唐初他們夫婦,下面的人也樂得清閒。青禾正在跟劉銘安帶來的人過招,唐初見她如此,不禁想笑。
她剛才在陽臺上就看到了,青禾打的認真,沒往她這邊看。
小喜給她端來牛奶,還有一些麵包和點心。
“小姐,早餐只有這些。姑爺說你在睡覺,青禾姐姐沒讓做別的。”
“沒事,這些就夠了。”
她正吃著,凌飛卷著衣袖從花房回來。
“阿初,你醒了。”
唐初見他滿頭大汗,又看他手上沒沖洗乾淨的泥土,猜出他去了花房。
“去花房啦?不是有工人麼。”唐初給他倒了杯茶,就著自己的手,拿起喂到他嘴邊。
這花房自春天打理好,唐初也沒去過幾次。除了家裡的請來打理的工人,就是凌飛在弄。
她面色微紅,好像是自己不太盡職,她也,實在不喜這些。
“在家無事,去看了看。”
面前的餐盤裡,除了那杯牛奶剩了一些,那些吃的幾乎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