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遠,凌飛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雲城航校,凌飛。”
晦暗不明的街道里,看不清傘下人的表情,凌飛只見她側身回眸,朝著他的方向,細語輕喃,“中央大學,隋唐。”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在越來越遠的黑暗裡。
細雨打在傘上,喳喳作響。青禾看不懂,也沒多問。
司機遠遠地看見她們,提早開了車門。
“這世道這麼亂,小姐還是少跟外人接觸比較好。”青禾替她緊了緊披肩,把傘往她這邊多傾了些。
“有什麼關係,假名字而已。”唐初笑了笑,上了車。
唐初走後,一幫人開始對著凌飛起鬨。都是年紀相仿的熱血男兒,一身戎裝,保家衛國,兒女情長拋在腦後。
福伯收拾桌子的時候,看見唐初壓在碗底的鈔票,對著凌飛說了句,“這姑娘把你們的錢都付了。”
凌飛看著那些紙幣,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身旁的李盛源嗖地一聲,跳到他這邊。
“凌飛,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膽子是真不小。一個人,初來乍到的,在這樣的天氣,就敢孤身出門。”
“她可不是一般柔弱的江南女孩,隨身帶著槍的女孩子,能弱到哪去?”
唐初不喜過多人跟隨,外出時除了青禾誰也不想帶。有時連青禾,她都會想方設法的甩掉。
只可惜,今天外出時天氣不好,沒有攜帶相機。
唐初今年十八歲,再開學就是國立中央大學的新生,假期跟唐紹元來雲城祭祖。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雲城,這個祖母口中不斷念叨的雲城。
祖母身體不好,留在南京養病,她只能帶著相機,多多走訪雲城的大街小巷,多拍些照片帶回去給祖母。
好山好水好風光,唐初喜歡這四季如春百花爭放的雲城。這裡的人淳樸致誠,雖不及南京繁華,但是比南京更適合居住。
夜晚的城內行人不多,很快就到唐家祖宅。
細雨已停,地面潮溼。唐初走過雕花的連廊,去給父母親請安。
“老爺去大爺府裡,還沒回。只有夫人在。”
“大哥二哥呢?”
“跟著老爺一起去了,也未歸。”
祖宅裡有些老舊,不如南京的洋樓。
“媽,我回來了。”
臥室裡,雍容華貴的保養得宜的婦人,身著墨綠色旗袍,儘管天色已晚,髮絲也未亂分毫。
“讓你父親知道,又該吵你亂出門。你膽子也大了些,這裡又不是南京。”佯裝生氣的夫人,虛虛了指著唐初的額頭,面色依然慈祥。
“我有分寸,也帶著槍,還多備了一梭子彈。大伯的地盤上,能發生什麼意外。”
唐初十八歲,自幼跟在哥哥身後,跟著老管家習武,槍法也不錯,一身本領,足以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