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也算是命定的緣分。”顧母感嘆,喜極而泣。
“阿初,你父親可有說些什麼?”
“沒有,父兄一眼便認出了他,只是,誰也沒有向我提及。那時我和他,心意已定,父兄覺得,大可不必再提。”
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一兩句話數不清楚。可這是家人,又無需過多贅述這些過往。
唐初的身份,就是尚方寶劍。這就是她說的,擋在他身前,幫他攔截一切責罰。
戰爭帶來的痛苦,無人逃脫。顧家的小兒子,一走就是十五六年。出走時,還是少年,如今也成家立業了。
“三弟,你如今在哪兒就職?一走這些年,你可真是隻言片語未帶給家裡呀。”
“大哥,如今在空軍驅逐大隊。當年去了保定,又輾轉到了雲城航校,去了國外,參加了抗日戰爭。空軍犧牲慘烈,我也是幸運,苟活下來。”
顧承邦不免動容,自己的兒子,無疑是優秀的。他怎麼會生氣呢,好男兒,保家衛國,志在四方。於戰場搏殺,英勇無敵,本該讚賞。
“顧伯伯,不,父親。我想,如果當年平京哥哥當面提起,您也會同意的吧?”
顧承邦看著唐初,又看著凌飛,點點頭。
“你當年就是太過莽撞,把家裡人想的未免太迂腐古板。在國家大義面前,並不是只有你們年輕人知道愛國。”
凌飛慚愧,當年也確實太過任性。兩封書信,一封寄到金陵退了婚,一封就是離家出走的絕筆。
他當年走時,就沒想著有回來的這一日。
不過,他也沒想到,會遇見阿初。
對於顧家,凌飛這一走,就是十年之久,闔府上下都以為他這已經戰死沙場。
今日他不僅毫髮無損地回來,還帶回了媳婦兒,還是之前退掉的娃娃親。
從凌飛夫婦踏入顧家宅子那一刻,顧母的眼淚,就沒有斷過。
唐初回望著身後的凌飛,又看著他這一大家子,大哥大嫂看起來也是極好相處的。
她聽唐紹元提起過,北平顧家的家風還是很好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想來凌飛也有好多話要講給他的父親,坐了好大一會兒子。顧家大嫂出去片刻,很快返回。
隔著那棉棉的布簾子,唐初看著那清冷的院子,牆角還有堆積的雪。
“爸媽,讓弟妹去歇歇吧。說了這麼一會兒子話,想來也很累了。三弟如今安全回來,以後有的是說話的機會。”
“是,還是你想的周到。阿初第一次登門,我們這樣也太失禮了。”
唐初笑著,只說無礙。
“三弟原來的房間拾掇出來了,被子褥子都是新的。我剛去看了看,暖爐也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