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家就看到華醫生要走,看樣子是剛做完檢查。
“華醫生,爸爸他,身體如何?”
“無礙,上年紀的人總會有些不適,不用擔心。”說完 又看向凌飛,“腿傷如何?”
“無礙。”
幾人在門口又閒聊一會兒,華醫生醫院裡還有病人在等著,也沒多做耽擱。
“那好,我讓青禾送你回去,上車吧。”
看著華醫生上車,門房的人扶著凌飛回去小院。
她去唐紹元房裡請安。
唐紹元就坐在廊下看書,看她來了摘下了花鏡。
“爸爸。”
“怎麼沒在那多陪陪吳姨。”唐家的家傳,喜看那又厚又重的典籍。唐紹元手裡拿著的也是這樣的書籍,夾著書籤擱在一旁的小桌上,摘下的花鏡放在書旁。
“吳姨要午睡,還要念經,不敢多叨擾。”
“唐家的老人,除了梁伯,也就吳姨最疼你了。”
“嗯,畢竟跟在祖母身邊那麼多年,又自小看我長大。”
“阿初,爸爸沒事。你去照顧凌飛吧,你們能這樣相處的時間也不多。”
“不急,我多陪爸爸坐會兒。”兩人靜坐片刻,也不湊巧。
唐紹元被唐紹亭電話叫走,唐初也回了小院。
他坐在涼亭周邊的圍欄上,受傷的腿橫放著,把自己放在那片涼蔭下。
她走過去,與他背向而坐,頭擱在他肩膀處。兩人面朝不同的方向,看著不一樣的風景。
”怎麼了?“他清潤的嗓子,發出溫和的聲音。
“沒事,吳姨跟你說了什麼?”
“想知道?”緊緊相貼著二人,依偎在一起。
“不知怎的,這次就想知道些什麼。”
凌飛調整下自己的肩膀,讓她靠的更舒服些。
“吳姨說,以後讓我多讓著你。說你是自己吃虧,也不會多說一句的性子。”
他們在屋裡說了那麼久,就只說了這些?唐初不信,看凌飛不想說,她也沒再問。
都是她摯愛的人,沒人會害她。
凌飛在看書看報,她讓丫頭給她找來一塊帕子,做女工。
“你繡花啊?”
“在重慶答應過你的,送你塊新的帕子。這次,我儘量繡的好一些,你別嫌棄。我繡的快些,爭取在你走前送你。”
她拿著繃子想了許久,終於想到要繡什麼花樣。
”先說好,成品完成前,你不許偷看。”
凌飛看著她一本正經,有她察覺不到的嬌嗔,笑著應下了。又看著她那些筆,勾來勾去的畫著什麼,很專注,很認真。
這個午後,他看書,她繡花,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以後得歲月裡回想起這段日子,全是溫存平常。在彼此心中,更加立體刻骨。
倏爾半日已過,又是晚霞漫天。
有他陪在身側,唐初總覺得很踏實。這女工做起來,有些無聊。她磨洋工似得,繡一會兒歇一會兒。
這會兒又睡著了。
帕子上還有三星兩點的血跡,是她不小心扎破手指暈染上的。
她剛才沒有一絲反應,所以凌飛也沒注意到。也是這時,盯著她看,才發現她指尖那星星紅點。
回想起她醉後說過的話,夢裡的場景,是否她一直在猜想最壞的結果?儘管如此,可她還是一直在鼓勵自己,以國事為重,家裡再難,心裡再苦,也從未在書信中表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