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真的苦了你們了。”
唐初搖搖頭,“雲城還好,免遭禍亂,還算太平。只是凌飛他們,航校那批隊友,除了在國外的李盛源,也就剩下一個張遠了。“
雲城航校的那個下午,飛機揚起的塵土,終究給這幾年動盪的歲月,蒙上了一層淺黃的回憶。
凌飛很想念他們,很想很想。
唐初也是,雲城初遇的那碗米線,竟是唐初請他們吃的唯一一餐。
當然,這也是戰爭帶來的後果,每個人都要承擔。
這年夜飯的後半程,因為凌飛像表白又像是控訴的喋喋不休,沒有方才那般歡樂。
顧母默默流淚,顧父神色沉悶。除了那兩個小的,大家的表情幾乎都是一樣的。
唐初清瘦至此,能想到那幾年受了多少苦。
可是,這更像是對侵略者的控訴。團圓後的顧家人,在這場沉默的年夜飯裡,無聲地控訴著這場戰爭帶來的後果。
他們尚且還能團圓,那些因戰爭殞命的人呢,是戰士,是平民,是妻兒,是父兄。
也都是隻是普通人,是血肉之軀。
勝利後的第二個大年夜,經過這一年的修整,百姓的日子剛剛好些,可是,會持續多久呢?
在座的人,何嘗不明白。
今晚凌飛的控訴裡,還有對未來的擔憂。和變換敵對那方的忐忑和糾結,他都明白的。
被歌頌為戰鬥英雄的疏闊男兒,於長空搏殺的血肉戰士,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敢露出這脆弱的一面。
他們都沒得選擇,至少目前是。
唐初為了信仰,只能流著血淚向前。凌飛為了不辜負唐初心中的盛世和平,只能,只能怎麼辦呢?
退伍嗎?哪有那般自由。
它為之奮鬥不止十年的飛行事業,他奔赴國外,忍著嘲諷和看不起學會的飛行戰術。
這是相悖的,也是無解的。
凌飛心裡顯然已經有了想法,他和唐初,已在不同陣營。
唐初做的種種,執意從雲城回來金陵,又刻意要去的保密局。這些信息,當然還有,她和白霜小聲的商討和嘀咕。唐紹元對她的縱容和默許,更是為了支持她不給她添麻煩,忍受著千里之遙的別離。
阿初啊阿初,我該如何做呢?我們,該如何呢?
他這些,也只是心底的小聲吶喊的聲音。像是有左右兩個小人,在爭辯。
沒有結果。
今晚他說的這些,也給了自己一顆強有力的定心丸。
她的阿初,還在。
他的阿初,還在他身邊,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