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還真是不同,我,就是唐萍,她最喜歡的是秋天。北平的秋天,別具特色。香山的紅葉,乾燥的天氣,隨時可以揚起的沙塵。
唐初愛吃的西瓜,在七十年後,一年四季都有。甚至還有無籽的黃色西瓜。
夏日落幕的時候,我和爸媽會去爬山,會去長城。
冬日會在雪天,去看白茫的故宮,去會去涮羊肉。
青禾,記著。如果我不幸遇難,如果足夠幸運,能留得全屍。一把火把我燒了,燒的透透的,把我的骨灰,分出很少一部分,帶回北平,帶去長城,揚了。
因為,唐萍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自由的。“
唐初前面的所有鋪墊,都是為了最後這幾句。
“小姐,我會答應你。可這硝煙還沒起呢,你就在安排後事了。”
“我又變回戰時小院裡的唐初了,青禾,我還是無法紓解。我陷入了這個怪異的圈子,一個想把我拼命拉扯出去,一個想把我拼命拽回。
我掙脫不掉,腦子裡有兩個人在打架。”
青禾後來沒有再說話,她不知道如何開口,就這麼陪著她走著,聽著她絮絮叨叨說著。大多是聽不懂的,什麼微信,視頻,高鐵冰箱,聖女果和車釐子。
她反而覺得唐初這樣更鮮活,很像以前的唐初。
晚間,青禾還是睡在了沙發上,默默地陪著她。
黎明前,唐初起身走到陽臺上,看著遠方的天色,清淺著變成暈染的紅,最後升起一輪晨起驕陽。
這一夜,她也就睡了幾個小時。
她起身的那一刻,青禾就醒了。
當晚,唐初的飲食裡,就加了安眠藥。
足量的,安眠藥。
保密局的工作還是一如往常,只是在唐家大伯走後,處長特意找了她一次,和善友愛的詢問了她的工作。
等她回到辦公室,自己的辦公桌上,又多了一包果脯。
“何隊長送的,看你不在,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
“說起來,這個人也挺有意思。搞不明白,他在想什麼。”胡笳末了又補了一句。
唐初笑著,是呀,這個何隊長,真的只是念及舊情?
還是,一開始,就對她有所懷疑。
唐初內心疲乏,這工作,還沒開始,她就覺得累了。比那幾年,還更累些。
這身邊的人,是人是鬼,戴著幾層面具,這些她尚不清楚。就拿眼前的胡笳來說,她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