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佑院像是一方世外桃源,大家每日忙著做工,也不想其他。唐初在這裡,也能暫緩煎熬的內心。
她暫時忘記凌飛,知他們現在,更艱難。
重慶遭遇轟炸時,凌飛還在蘭州機場訓練,得知消息的同僚戰友,更是憤怒不止。空有報國志,難為無米炊。
他們在分析,或許是上次蘭州機場一戰,日軍方面吃了大虧。這才把矛頭指向後方行政首腦聚集的重慶,藉機給當局施壓,達到他們醜陋邪惡的目的。
武漢會戰結束後,中日雙方就處在戰略相持階段。重慶連續兩日遭遇大規模空襲,在意料之外。
加急挖的防空洞,還有好多細節沒有考慮到。
聽聞重慶的慘狀,唐初把原本寫給王敏之的信燒掉了,又重新提筆,多寫了些話。世事無常,意外難料。
她只怕哪天命運不再眷顧,失了彼此。
當然,還有白霜。兩封信,夾在一個信封裡,一同寄到了重慶。
捲菸廠有唐華那邊的人在負責,她不常去。除了禁忌菸火,那裡也不用她費心。每月按時繳稅,稅後的盈利還能補貼在雲佑院這邊。
唐華是一分不拿的,賬務方面由唐初全權負責。
只怕大哥,是看不上這些蠅頭小利。
這天,早上剛準備出門,就看到唐紹元的司機來老宅接她。也未去橙園,司機也沒說去往何處。
唐紹元在辦公室,司機讓她稍等幾分鐘。她坐在車裡,玩著手裡的帕子。沒多久,唐紹元自樓上下來,穿著得體的西服。
“爸爸。”
唐紹元在她身旁坐下,跟著的還有他的助理,何嘉年。自回到雲城以後,她還是在唐宋的婚禮上見過一次。
“嘉年哥。”
“阿初。”何嘉年對著她笑了笑,打了招呼。
“爸爸,這還是要去哪裡?”
“先保密。開車吧。”
故作神秘?
唐初沒帶青禾,讓她獨自先去雲佑院。
約莫車子開了兩刻鐘的時間,停在一處空曠的廠房門口。赫然幾個大字,雲城製革廠。
製革廠?她已猜到大概。
沒多久,她看見了唐華。
這麼大陣仗?
一行人進了辦公室樓,進了一樓最裡側的一家小會議室。剛坐下,有人上了茶水。
很快,走進來兩位長者,年紀在四十歲左右。許是剛剛忙完,手腕上還戴著藍色護袖。
“各位久等了,剛把那批急需的軍需發走。”
“唐先生已經提前告知,這邊已做好準備。”
唐紹元沒有開口,只有唐華在跟對面的人攀談。
“知道林廠長公務繁忙,唐華也就不再客套了。雲佑院如今超負荷運轉,接納的婦孺兒童太多。靠著雙手趕製的軍鞋軍服,終究還是太慢。所以,想來林廠長這邊,送些勞力來。”
“明白。前幾日新上的幾條生產線,工人們加班加點,疲憊不堪,仍然趕不上前方所需。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人手。”
"如此說來,既是雙贏。"
說完大家都笑了,也難怪會讓她來。
“這是自家小妹,唐初。”
“阿初,這是林廠長。”
頷首示意,算是打了照面。只怕以後,就需要她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