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他們夫婦去到兩位老人面前,跪下磕頭。
“大伯,爸爸,我跟凌飛想去祠堂。”
唐紹亭坐在太師椅上,蒼老許多。已近花甲的他,愈發感傷。
“你們回南京前,去看一眼即可。”
晚飯就在這老宅,也沒別人。唐華一家,唐初夫婦,還有兩位老人。
飯間聊起遠在大洋彼岸的唐宋,“帆帆和你二哥來信,言詞間都想著回來。”唐華看著眾人,說了這樣一句。
唐初神色微變,正欲開口解釋,被唐華眼神打斷了。
“如今,時局仍然撲朔迷離,尚不明朗。我就直接回絕了,讓他們在國外等著。”
唐初心安,這個大哥,跟她想的一樣。
“阿初,大伯知你現在的工作,跟凌飛有關。但是也不要太過逞強,過慧易夭。”
“我知道的,大伯。”
“多年前,我幫過你們處長一個小忙,他若感念當年,定會對你照拂一二。”
這件事,唐紹亭不提,唐初還真的忘了。她想到那日午後的談話,提起這樁往事。
“來之前,處長特意提過。說日後有機會來雲城,還要登門拜訪。”
唐紹亭點點頭,官場的威嚴還在。
夜間,唐紹元回了雲水街。闊別兩個月,小院一切如常。
在唐紹元的臥房,唐初伺候在側。
“爸爸,近來身體可好?”
“上了年紀都是如此,華醫生照顧地很好,阿初不用擔心。”
唐初心中有愧,話也不多。唐紹元看穿一切,握著她的手。
“阿初,既已有所選擇,定當會有取捨。不必過分糾結,將來一事無成。”
唐初驚慌,這話裡話外,唐紹元或已明瞭一切。
她在自己的震驚的眼神中,看到唐紹元對著她點點頭。頃刻間,她伏在父親懷裡。
“爸爸,阿初不孝。”
這時刻,想回到幼時。在南京,在唐公館,承歡膝下。父兄皆在,歡聚一堂。
“雲家會給你在南京的人脈,相信孟家也絕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凌飛他如今,也不是簡單的大頭兵。只是,還要審時度勢,不可冒進。遇事三思,皆有考量。”
唐初雙目含淚,“爸爸,你之前不允許我們觸碰政治。我以為,你會阻止我。”
“乖孩子,爸爸不是老眼昏花庸俗之輩。如今的國民政府,哪有半點中山先生期待的樣子。如今的局面,你大伯猜測,這幅虛假的和平,不會佯裝過久。恐還有一戰,到時,才是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