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唐初的視線才慢慢移到凌飛這裡,四目相對,眼神流轉。
凌飛這時才看清,她的眼神裡,有相思,有篤定,有對這場戰爭必勝的決心和把握。
唐初在凌飛的眼神裡,看到讚許和情動。
她收回視線,手肘支在膝上,手腕撐著下巴。寬口的袖子滑落,順帶著常年戴著的鐲子,一起滑下去,右手露出那一節紅繩。
唐初拿起放在身側的包,從裡邊拿出一個香囊,打開之後取出了一根嶄新的紅繩。
“凌飛,左手伸出來。”
看到她手裡的物件,凌飛已然明瞭,乖乖照做。
“這是年前在南京郊外的靈清觀,道長送的。日後萬分艱險,實難預測。這算是封建迷信吧,你也一定要帶著,盼它能護你萬全。”
唐初頭垂在他胸前,門前的光亮被她擋著,視線受阻,系起來有些困難。凌飛微微側身,把自己完全放在亮光下,直到她誠心地繫好。
她的手指微涼,偶爾輕輕觸碰到他的手腕。她的呼吸淺淺,一呼一吸都融到了自己的內心。
這本應是一個久別重逢,情誼繾綣的夜晚。被這炮火和戰爭,襲擾成如今這般。
兩人重新坐好,仰望星空。凌飛絲毫沒有避忌自己如狼如火的目光,他想告訴她自己的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只是她,瞬間又恢復到初見雨夜的清明。
“凌飛,我不耽誤你太多時間,就此告別吧,我派車送你回去。”唐初起身,打斷了這份涼夜溫情。
說完這句,唐初就徑直走向院內,阿亮和青禾在院裡等著。
“阿亮,派車送凌飛回去。”
門裡門外,兩三米的距離。唐初不敢再上前,隔著門檻,看著他。
司機很快出來,發動車子離開。
分別前的最後一眼,凌飛上車前,說了句,“隋唐,回信已收到。”
唐初沒有說話,看著他上車離開。
“阿亮,交代門房,今夜的事,不許外傳,包括橙園。”唐初很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刻,阿亮也知此事非同尋常。
青禾在她身後跟著,兩人一起回了小院。
“小姐,難道不想他嗎?”
唐初看著夜空,又看看青禾。“想啊,那又能如何呢?如今,國家比我重要,我們在這雲城,無事可做。也決不能讓自己影響到他。”
水霧熱氣嫋嫋升起,唐初一日既往憋在水裡。小小的氣泡慢慢上浮,飄到水面上,融合在水裡。
與往日不同,唐初這次,閉著眼睛。
等唐初盥洗完畢,躺在床幃隔開的綿軟上,自言自語地說出剛才未出口的話。
凌飛,乘風去,報國志。莫偷閒苟安,民族興亡責任,待吾肩。國土未復,兒女情長自當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