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李盛源,原本打算回部隊的凌飛,還是去了雲水街。見一面吧,在這破敗混亂的世道里。
下定決心後,他大步向著雲水街走去。心中有希冀,雀躍,忐忑,還有一絲緊張不安。
這條路,兩年前,他來過,沒看到她,失落許久。只盼著這次,能順利相見。
如信中所言,盼上天垂憐。
唐初在老宅門口下了車,心中似有所感,她在大門口逗留了許久,跟青禾坐在門口的河邊的石階上,誰也沒有說話。
老宅門口的燈亮著,昏昏黃黃,映在地面上。
還是如往常一般的夜空,今夜多了許多星星。
“小姐,回吧,夜深了。”
青禾扶著她起來,兩人往門口走去。遠處黑色的暗影裡,傳來走路的噠噠聲,腳步匆匆,帶著急切。
唐初定在原地,就這麼等著,噠噠聲逼近,人影顯露,是一道身姿挺拔的暗影。
目光交匯著,於無聲處,只有來人的噠噠聲。
她在光亮處,凌飛一早就看到了,看她在原地駐足,望著自己的方向。
她被光芒環繞,周身鍍了層金黃,柔和,篤定。
等他慢慢走近自己,共享這門口的一片金黃。兩人距離僅有一臂,眼中只有彼此。
青禾帶著門口的小廝進了院內,門前只剩下她和他。
靜靜地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唐初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歸於平靜。
依舊無聲。
直到唐初看著他,笑了。
兩人又坐在老宅門口的臺階上,中間隔了些距離。與剛才李盛源見面不同,凌飛身上的殺氣蕩然無存。
“何時回的雲城?”看著她的側臉,凌飛問。
“今年暮春時。你呢,何時回來的?”
“上午。”
“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想來找我?”她問的直白。
“仗打成這樣,都沒臉見你。”他也沒有半點掖著。
“報紙每天都在鋪天蓋地的報道,打成什麼樣,我很清楚。凌飛,不必自責。戰爭帶來的苦難,我們都得忍受,都需要分擔一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變初心,堅守自己。不要悲觀更不要灰心,這仗總不至一直打下去。”
“所以,我還聽從自己的內心,想來見你。確定你安然無恙,我才能安心。還沒感謝你,李盛源的事。”聽她如此篤定,凌飛的肩膀也鬆了些。
“那就更不用道謝,你們為國衝鋒,我能分擔的能做的也只有這些,比起你們,微不足道。”
凌飛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這樣的距離,他能看見她臉上細細的絨毛。她的眼眸在陰影裡,凌飛看不清。
“凌飛,你放心。日後有機會,我會讓李盛源出國。”
“出國?”
“對,出國。這場剛剛開始的戰爭,總有結束的那天。結束之後呢,百廢待興。學成歸來,報效祖國,以另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