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坐在雲佑院的連廊下,呆呆地望著天空。
朵朵白雲,飄飄蕩蕩。
課間休息的小孩子一窩蜂跑到院內玩耍,叫七七的男孩跑到她面前。
“阿初姑姑,你在看什麼?”
她的思緒被詢問聲拉回,看著眼前燦爛的孩子。
“姑姑在看,有沒有飛機在天上。”
“哦,原來阿初姑姑喜歡抬頭看著天空,是因為喜歡飛機。”
童言無忌,她自己都沒發覺,最近總喜歡看抬頭看天空嗎?
她伸著懶腰站起來,雙手攏了攏身後的頭髮。然後跑到庭院內,跟小孩子玩了起來。
做針線活的夫人們看著他們玩鬧,“你看這阿初,看著還跟孩子一樣,愛玩鬧。”
“可不是麼,初見她只覺得清冷難接觸,細碎日子過下來,才知她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是呀,世家之女,家境優渥,怕是什麼苦都沒吃過。
晚上從雲佑院回雲水街,主僕二人在夜色中慢慢走著,身後遠遠地跟著兩個小廝。
“小姐,為何不寫信呢?”
唐初明白青禾所指,她搖了搖頭。
“不能打擾他,寫信就會有往來,有往來就有了期待,既有期待,心思就不穩。”
“你想過以後嗎?”
以後?她還真沒想過。
“哪能想到以後,這日子,偷得浮生半日閒。以後的事,拿不準,一開始就不要抱幻想。”
“青禾,不要替我委屈。這日子終究還是自己的,你忘了那道童說的話,順應事理,順應身心。”
唐初略停頓下,看著青禾神情彷彿在替自己不值。
“青禾,你還記得幼時,祖母曾教過你我,道德經裡的一段話。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我們,要懂得適可而止,減衣增福,減食增壽。只有減少慾望,才能長久。”
青禾點點頭,她記得。
凌飛,知你肩負重任,所以,我不會容許自己,成為你的困擾。這是唐初的心裡話。
而遠在青雲浦的凌飛,幾次提筆,幾次放下。
羅英這幾日不在基地,被兩位神秘的客人分配了新的任務,去了武漢。
這幾日基地附近還算安靜,日本那邊並沒有再來挑釁滋事。
蘇聯來的志願軍,偶爾還是會開玩笑提起她的娜塔莎。
他也是隻是,低頭笑著,摩挲著那根重要意義的紅繩。
這邊的唐初,把唐宋幾經周折,才弄到手一些米麵,拜託李盛源和唐家的護院,一起送到了現在的西南聯合大學。
物價飛漲,學校師生也很苦。當然,這也不是唐初第一次送去的物資。眼下,市面上能搞到的物資很難,她也不得已拜託唐宋,這裡,雲宛央也沒少出力。
滇緬公路還在趕工,報紙上說,滇緬公路是一條“血路”,裹糧攜鋤湖江邊,哪管老弱與婦孺。七七的父親,就去了那裡,是千千萬萬難民中的一位。
猶如螞蟻搬泰山,這句話寫的真好。
這個新年,就在戰爭的陰霾下,靜靜地過去了。唐家新年的規矩繁多,唐紹元帶著一家老小去了祖宅,凡在雲城的唐家人都在。
祠堂裡,唐初還是站在大爺爺身側。看著面前的一個個牌位,如果真有神明,如果真有祖先庇佑,那唐初希望在祖上的陰葑下,可庇佑唐家的子孫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