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過這些日子,唐初計劃把吳姨也送回雲城。
在這裡,太危險。真有意外,她一人在此,足以自保。
初五時,街上戒嚴鬆了些,允許市民上街採買。唐初也只是在除夕夜好好睡了一夜,這幾日夜不能寐,輾轉失眠。
期間王敏之給她打過電話,讓她在家安心。缺什麼,他會差人送來。
她自是感激不盡,道了謝。又在電話裡詢問了幾句,王敏之知道的不多。
許是家裡交代過,不讓他多說。唐初從他的吞吐和言外之意,猜了大概。
那人,多半是沒救回來。真真,過癮,痛快。
形勢稍鬆些,青禾藉著上街採買,唐初讓她買些香酥鴨,她想多喝幾杯。
唐初點頭,順道去了趟勞大哥家裡。
青禾回來很晚,進門就看到唐初正在彈鋼琴。雖然聽到好消息,但唐初近來有些煩躁,又不能出門,夫子廟應該很熱鬧,可如今她也只能在院裡走走,彈彈琴,澆澆花。
唐初看她神情不對,眼神示意她上樓再說。
關上房門,青禾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什麼?”
青禾微微點頭,“青禾,你見到那人了?”
“沒有,勞大哥說人在他家閣樓,我沒上去。”
“傷勢如何?”
“貫穿傷,咱們之前送給勞大哥的藥品,他做了緊急處理。咱們送的那些消炎藥都用上了,只是量太少,傷口應該還是被感染。”
“那恐怕不能再耽擱了。”唐初走到窗前,雙手搓著。
“小姐,勞大哥沒有你的示意,不敢冒然登門去求華醫生。我今日就算不去勞大哥家,他恐怕也要想法來唐公館找咱們。”
“你等我想想。”
唐初心裡快速盤算著,希望能找到可靠的辦法。
“青禾,街上盤查的嚴嗎?”
“還行,大路上還有卡口,小路上不多。”
“南京城大,軍警兵力有限,又過了這幾日,想來會有鬆懈。華醫生那裡離勞大哥家近些,傷口估計得縫合,得讓他去一趟。另外,梁伯那裡應該還有之前父親多辦出來的戶籍信息,拿上一份,一起送去。”
末了,又加了一句。“電話裡不便多說,你開車出去,就說我風寒犯了,去找華醫生取藥。把細節當面告訴他,讓他務必想辦法去一趟。”
“好。”
青禾說完就走了,唐初還在房間裡沉思。
梁伯又該說她了,她又在做危險的事。
一二九運動之後,她雖一直在家,思緒卻沒停過。
父兄寄來的書信裡,一再叮囑她聽梁伯的話,不可任性胡來。可她,還是要忤逆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