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不在老宅,她也沒起身,就這麼靜靜地盯著上方的天花板。目光呆滯,不見顏色。
青禾在一旁坐著,看她醒來,輕輕地叫著她。
“小姐,小姐。”
唐初的眼神飄到青禾身上,“我沒事。”
聲音有些啞,睡了一日一夜,米水未進。青禾給她倒了杯溫水,扶著她起身,餵給了她。
“青禾,你放心,我沒事。”
青禾有些疑惑,自家小姐好像料事如神,每件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在離開金陵前,她一再強調讓大家離開,難道不是已經猜到會是這樣悲愴的慘痛結果?
金陵的慘狀不忍直視,侵略者的行為令人不齒,小姐何至於受挫到如此境地?
這不像她的作風。
“青禾,我餓了。幫我備些吃的吧。”喝過水後,嗓子不再那般沙啞。
看她如此,青禾趕忙起身去了樓下。聽她醒來,唐母趕緊過來看她。
剛一進門,就看見唐初頭埋在撐起的膝蓋上。聽到動靜,抬起頭,眼神裡依然沒有光。
“阿初。”
“媽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著。
唐母撫著她的臉,滿眼心疼。
“阿初不怕,阿初不怕。”
唐初給了唐母一個寬慰的笑,“媽媽,阿初不怕。”
青禾端著吃食上樓,熱牛乳,還有清粥。“媽媽,我還想吃小餛飩。”
聽到她如此說,唐母即刻就下樓去,幫她做餛飩。
喝完那杯熱牛乳,“青禾,吃過晚飯,咱們還是回老宅吧。”
這一天,清醒著的唐初沒有離開自己的臥房。她坐在陽臺上,看著遠方。烈日變夕陽,晚霞透紅了半邊天空。
她依然不動聲色,面無波瀾。
夜色蔓降,星移上空。那層灰濛開始減退,逐漸清明。
吃過晚飯,她執意回老宅,唐母不允。
“阿初,幾年前你被退婚,都沒像這般嚇人。你就在媽媽身邊,好嗎?”
唐初抱著唐母,“媽媽,我真的沒事。這場戰爭也才剛剛開始,我沒那麼脆弱。”
媽媽,我不能住在這裡。退婚那時,我還小,那人又從未見過,所以我沒有覺得悲痛。
可如今,我已成年,看見自己的同胞如此境狀,我又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觀。
連家裡的下人,都在討論這些暴行,我又如何冷眼旁觀。
可是,媽媽,阿初最恨的,還是自己無能為力。真的,什麼也做不了。
唐初,她是悲觀主義者。自己的猜想一一應驗,結果更是大大地超過自己的預想。所以,她一時間,才難以接受。
最終,電話打給了唐紹元,兩人在書房說了許久,最終得到同意,唐初回了老宅。
分別前,唐母不捨,眼裡的心疼更重。
大嫂是理解她的,勸了許久。
“媽媽,阿初從小都是有分寸的孩子,聽她的吧。”孟嶼嘉說話的聲音很輕,話是說給唐母聽的,眼神卻一直在唐初身上。
唐初看著大嫂,堅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