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大的勝利後,中原戰場、華中和後方,都有相應的勝利的消息報出。
勝利的消息在報紙上大肆渲染,唐初這裡,隨之而來的就是凌飛寄來的信和一如既往的報告分析。
只是信的末尾都有一句同樣的話,等我共建新世界。
唐初看著信,會不自覺的笑。
只是,她又好似陷入了無限的自我糾結之中,也會笑,也會發呆。
這日子又像回到了以往,在小院裡,看著信,開心溢於言表。
可出了這院子,走在雲城的街上,她又是悶悶不樂,憂思無法紓解。
她又開始矛盾和掙扎。
夜裡無數次看著凌飛的信,仰望著浩瀚無邊的夜空,看著漫天繁星,思緒飄遠。
這段日子的勝利,是凌飛他們這些最早參加抗戰的長空英雄,最舒暢的日子。解氣,過癮,又大大挫敗了日軍的囂張氣焰。
凌飛的春風得意,唐初在雲城糾結難安。報紙上的消息,看過之後,就隨手放在一旁。也只有在收到凌飛的信件時,她才會寬慰一二。
直到十一月,報紙上頭版頭條,赫然入目的幾個大字,汪精衛病逝。
他曾經發出抗戰必敗的口號,卻在南京建立了偽國民政府。這個日軍在華最大的傀儡漢奸,死亡的消息一經傳出,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他一手在南京,打著曲線救國的旗號,卻跟日本人狼狽為奸。上海的76號更是無惡不作,令人髮指。多少愛國志士,慘遭毒手。
可是,與正義背道而馳終究不被接受。精衛填不了海,汪精衛也救不了國。
唐初的自我矛盾越來越重,她的焦慮和失眠也愈發嚴重。
她開始傷春悲秋,患得患失。
凌飛的信裡,都是好消息和對她的想念。
只是,她走在雲城的街頭,看到的也並非欣欣向榮。她想到的還是每次空襲來時,又有多少家庭被破壞。
唐初說不出自己的感受。她不應該如此矛盾,可她就是陷入這樣的惡性循環中,把自己置於這煎熬裡。
雲城街頭的行人,面色並未看見喜悅。這幾年飽受戰火摧殘,這西南一隅的雲城街頭尚且看不到安居樂業的幸福,淪陷區可想而知。
同樣,她機械地生活著,去辦公室,回老宅。穿梭在這幾個固定的地方,雲佑院,書店,醫院,她宛如行屍走肉。
發現她異常的是華醫生。
作為醫生,他覺得唐初的狀態太怪了。
華醫生想到了兩年前的那個五月的涼夜,在醫院陽臺上,緊緊抱在一起的那雙人。那晚的他,像小偷一樣,窺探著兩人的感情。那晚阿初的狀態,他從未見過。那種從未露於人前的嬌羞和沉浸其中的幸福滿足,是被愛意沁染的。
唐家這幾年足夠悲傷,從唐縉遇難後,唐家上方一直籠罩在分別的陰霾下。
原本以為和凌飛在小院裡那段溫存的時光,會衝散一些她的陰鬱,可沒想到她反而愈加難安。
華醫生看出唐初的糾結和擰巴,還有自責。他實在不忍看她如此困頓,想了許久,終於想到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