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無語,中午那會兒只記得氣吳幼菱,沒想到這茬。
唐初放下筷子,來了精神。
“你倆不知道,她那個小女朋友,哎呀,形容不起來。嬌嗔任性,刁蠻無禮。”
凌飛只看著她笑,很明顯,唐初講的跟王敏之說的,完全不同。
“我是誰啊,我是近幾年上了年紀,不願意跟她們一般見識。真當我躲起來,沒有脾氣了?”
唐初哼了一聲,一筷子就煮了好多羊肉。
“白霜,吃。吃過癮。”
“阿初,你今年貴庚啊。”
白霜問完,唐初差些笑噴了去。
飯後,照例是勞大哥送走白霜。
他們夫婦乘著夜色走在院中,唐初挽著他的胳膊。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凌飛握著她的手,“跟羅英說了,想退。過幾日,就有消息了。”
“確定了?想好了?你,捨得嗎?”
唐初想問,凌飛,你捨得嗎?捨得離開你最愛的長空,拋棄跟你生命融為 一體的戰機,跟那些並肩作戰經歷生死的戰友,告別。這些,你都捨得嗎?
“怎麼不捨得呢。當時參軍是保家衛國,現在任務完成,也是功成身退。至於將來那些,劍拔弩張,對峙兇險,交給別人吧。我是個俗人,俗人罷了。”
“那想好做什麼了?”
凌飛聽出她語氣裡的輕鬆和歡愉,撫著她的髮絲,眉眼。
“去學校教書吧,好嗎?”
“可以。”唐初靠在他的肩頭,“可是,凌飛,羅英最多讓你離開大隊,會塞給你一份文職。他,他們,怎麼會讓你去教書。”
兩人慢慢走著,“文職也行,文職再退,就是徹底離開了。”
唐初沒有再說話,又走了幾分鐘,凌飛兀自開口。
“阿初,我謀份文職,日後,我也會幫上你的忙,為了你說的新世界。”
唐初震驚著抬頭,他果然猜到了。
“不必吃驚,阿初。我早該猜到的,你幾次說的那些話,那明明是紅色的宣傳話語,我又怎麼聽不出呢。況且,家裡的人都與你站在一起,我又怎麼能坦然的站在你們的對立面呢。”
唐初還是沒有回神,呆站在那裡,雙手握拳。
凌飛俯身,拉起她的手,替她舒展開,把她的細軟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他的掌心有薄薄一層繭,有些粗糙。
“阿初,你放心,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把呆愣的唐初抱在懷裡,“阿初,我沒有信仰。凌飛這一生的信仰,只有唐初,只有那個在米線鋪子前,一眼便刻在心裡的隋唐。”
他的聲音在耳畔清晰溫潤,唐初聽出了他下定決心的堅定,他終究還是為了自己,妥協了。
在他懷裡仰著頭,“凌飛,我這枕邊風,吹得奏效了,是嗎?”
在她額間輕吻著,“很奏效。可是阿初,夫婦一心一體,我該早些決定的。在我們初回金陵後,就該決定這樣做的。”
“平京哥哥,謝謝你。”
這話挑明,日後行事更方便些。
唐初這個秘密相當於被完全揭開,最後那一層薄薄的紙,已經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