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重新化作妖鬼的絕望,一點點將他們淹沒。
帝在幽冥,他們逃不出去。
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都休想逃出去!
無數的陰兵被那嗡鳴的天地法則碾壓。
他們拄著兵刃,不願下跪。
抬起猩紅的雙眼,望著冥帝,聲音沙啞著嘶吼。
“誅冥帝,渡黃泉!”
“誅冥帝,渡黃泉——”
砰——
眾多陰兵的膝蓋炸裂,身軀在冥帝氣息的碾壓下,化作飛灰。
一面面旗幟消散了,那些悲涼的嘶吼,在幽冥的曠野中傳出好遠,好遠。
他們再也沒有來生轉世的機會,世間再沒有黃沙漫漫裡充滿血腥味道的悲歌。
一尊尊鬼將,被碾壓在地上,渾身滲血動彈不得。
第三境的存在,在冥帝眼中,和螻蟻並沒有什麼分別。
那是壓倒性的,令人窒息的絕對實力。
好似這無邊無際的幽冥曠野。
冥帝從蒼穹上緩緩落了下來。
一腳碾碎了那名赤膊神將的頭顱。
雙目冷漠、平靜。
如同一口千年不起波瀾的古井。
那神將如山巍峨的身軀,在幽冥中化作飛灰散去。
冥帝邁著步子,一步步近了前來。
居高臨下的,望著被帝威壓得直不起身的眾將道。
“請朕赴死?”
“看看你們這群螻蟻,告訴朕,憑什麼?”
他聲音冷漠而又淡然,身上的帝威更濃郁了,朝著整個幽冥都擴散開來。
令地面上掙扎喘息的眾多鬼將,身軀不斷崩裂,眼角和耳膜都汨汨滲血。
他們咬著牙掙扎,卻無論如何也站不起身來。
只能眼看著眾多陰兵,化作飛灰。
為首的鬼將,滿臉血汙,慘笑著抬起頭來艱難道。
“蒼埑,你成不了仙!”
“當年在不周山俯瞰人間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的。”
“世界是一方大墓,哪有什麼永生,哪有什麼真真的擺脫牢籠!”
“你會死,我們也會死,無非是我們飛灰湮滅,你繼續轉世,留在這方世界,成為一隻永遠也爬不出井底的爬蟲。”
“哈哈哈哈,螻蟻?”
“你又何嘗不是螻蟻?”
那是帝王千年前的摯友,曾經生死與共。
在大周的史書中,曾有過他的名字。
蕩妖神將徐寸山,三次封王,都被謝絕。
帝王曾說,沒有他,便沒有大周這般大的疆土。
可如今兩人在幽冥相逢,卻是這般場景。
蒼埑沉默了下來,千年前的事太久遠了。
久遠到他都記不起來,人間的百餘年,在千年光陰的沖刷下,顯得格外模糊。
他蹲下了身子,拍了拍曾經摯友的肩膀,親自擰下了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