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內,賀知書奄奄一息。
外界的樂聲不斷,一尊尊神明降臨,壓得他將體內的浩然精血都吐了出來。
往日裡,煉入體內的諸多儒家神通,此時更是化作道道青煙潰散。
大黃狗驚恐的吠著,望著那四尊神明,似乎回想起了極為恐怖的過去。
賀知書的意識越發模糊,整個樓古城都在顫動,似乎要被連根拔起,墜入那漆黑的喪鐘裡去。
他朝著窗口望了一眼,蒼白的月色下,四尊巍峨的神像莊嚴矗立。
無數人的魂魄,從軀體裡走出,踏著月光凝成的匹練,仿若朝聖般橫渡虛空,直奔那口喪鐘。
無力、絕望,這是賀知書第一次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他用沙啞的聲音對著陸停舟喊。
“老陸,我知道你有法子,逃吧。”
“這太行山的大墓,不是你能碰的。”
“四尊神明,就算是儒聖在此,也是死路一條。”
“贏不了的。”
賀知書搖了搖頭,他雖看似輕浮放蕩,可內心是個桀驁的人。
自認自己的天資,不弱於歷史中的諸多聖者,雖整日消磨時光,可修為仍壓過全天下的讀書人。
可在這些所謂的仙神面前,他第一次有了螻蟻的感覺。
此時,他身上的浩然正氣徹底潰散,這儒術凝聚的木屋也隨之崩塌。
賀知書抬起頭,夜色裡,高高在上的神明因為巨大,所以給人一種觸手可及的壓迫感。
那僅僅憑藉氣息,便能碾壓人間諸多神通的存在,在這一刻,好似刀劈斧鑿般刻在了他的心頭。
“憑我的天資,若是苦修百年,不知能否與神明比肩。”
他嘆息著感慨了一句,便只聽得那城外的喪鐘再響。
腦海中嗡鳴一聲,連魂魄都險些被扯出來。
他大口地吐著鮮血,眼簾被猩紅的血水覆蓋,連畫面都看不清了。
四周開始沒有聲音,賀知書知道,那是他的耳膜已經碎裂。
朦朧之間,他見到陸行舟朝著自己奔來。
他苦笑一聲。
“老陸,我怕是活不成了,你要是能回去,到了京都,千萬……”
啪!
話還沒說完,賀知書就狠狠地捱了一個耳光,巨大力道帶來的痛感,好似化作一根長釘。
穿透了他的顱骨,耳膜。
短暫的耳鳴之後,周圍的聲音又開始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他見到前方的陸停舟嘴巴一張一合,似乎頗有些焦急。
直到下一個耳光過來,賀知書連忙一躲,滾到了一旁的長生棺裡,才聽清了對方的話。
“讓你進棺材,進棺材!”
“說了三遍了,你活該被那口鐘震死!”
陸停舟大罵不止,而躲進棺材裡的賀知書在這一瞬間,只覺得神清氣爽。
渾身的壓力驟然消失,連體內的傷勢都在慢慢修復!
他探出一個頭,驚喜道。
“老陸,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陸停舟瞪著他沒好氣道。
“這是仙棺,專門用來克這些所謂的仙神的。”
“入了此棺,仙人的諸多手段,便傷不到你。”
“我對著你喊了三遍,是你自顧自的嘀咕個沒完。”
“要不是我剛才給了你一掌,將你神魂拘回來,你現在的魂魄早就進了那口喪鐘裡了!”
“我看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腦子有病,不想辦法絕境求生,臨死了還感嘆這個那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