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秋,平秋?”
胖掌櫃一手搭在馬車上,一邊朝著樓上喊。
可這一次,店裡的小二,罕見的沒有動靜。
胖掌櫃只好嘆了口氣,對著車伕道。
“等等吧,這孩子沒去過別的地方。”
“要走了,難免有些掛念。”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故人的兒子,當年他們隨我一起來的大漠。”
“這才有了這間客棧,只不過這孩子的雙親都是犟種。”
“勸不住,勸不住哇,你說大漠深處的財寶啊,仙墓啊,是那麼輕易能找到的嘛?”
“可惜了,可惜了……”
“有什麼,比命還重要呢?”
朱掌櫃喋喋不休,看向店門口那空蕩蕩的牌匾,不知是因為不捨還是感嘆,竟落下幾滴淚來。
閣樓上,陳平秋仔細的將每間客房的門窗都栓好。
昨天夜裡,他已經將這間客棧的上上下下,都打掃了個乾淨。
便是半粒沙子,也瞧不見。
丙字號的客房前,陳平秋手裡拎著一罈好酒,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
他從沒有離開過樓古城,一成不變的生活被突然打碎,令他有種措手不及的迷惘和慌亂。
最近城裡多了許多揹著棺材的人,有人說,那些都是被改了命的人。
今後縱橫江湖,皆是不凡。
陳平秋頗有些羨慕。
心頭雜亂,似屋外紛飛的大雪,他提著酒走下樓來,轉身去了後院。
可令他意外的是,昨天的那位客人還在。
後院的雪地裡多了不少的木屑,那漢子捏著一柄長劍,左右端詳。
於是,陳平秋便喊。
“客官,我們要走了。”
“仙人降災,我們要去逃難了。”
林九川聞聲,抬起了頭。
“我知道。”
他握著劍柄,把劍從劍鞘中緩緩抽出。
寒光漫溯,好似將這風雪都給定住了一般。
林九川滿意的一笑,自言道。
“多了把劍鞘,果然好看了不少。”
噌——
他收劍入鞘,又轉頭對著陳平秋朗聲道。
“那小鬼,你不是說,你還欠著我那朋友一壺酒嗎?”
“他不會回來了。”
“這酒,你留下,我替他收著。”
“免得你總說,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酒,讓你欠著心不安。”
劍光清冷,僅僅是出鞘,便讓陳平秋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