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長劍歸鞘,“噌”地一聲,才讓他如夢初醒,回過神來。
大雪無聲,院落裡只有一個持劍的魁梧漢子,鬍鬚濃密,舉手投足劍,都是江湖人特有的豪爽魯莽氣息。
陳平秋將那一罈酒放了下來,對著林九川堅定道。
“還請客官轉告那位先生,那日的酒是我喝過最特別的。”
“若有緣在大周相逢,我定盛情款待。”
林九川提著劍,掀開了那壇酒的封泥。
“六十年的仙人醉,小子,你出手不凡啊。”
“這等酒莫說在這大漠,便是大周皇都也喝不到。”
“你這回禮,重了,重了。”
林九川微微搖頭,這等酒怕不是這孩子僅有的貴重之物。
他望著陳平秋,忽而道。
“你說,你要去大周?”
“路途遙遠,不如我送你一寶物,防身如何?”
陳平秋微微一愣,便見對方將手中寶劍一拋,直朝自己落來。
“啪嗒——”
沉甸甸的長劍入手,陳平秋只覺得握住劍柄的那一瞬間,這把劍震顫不已,嗡鳴作響。
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陳平秋驚慌失措,忙道。
“客,客官,這太貴重了,我如何能收?”
這樣的寶物,怕是削鐵如泥,尋常武夫連做夢都不敢想。
林九川拎著酒罈笑著道。
“有甚關係?”
“這把劍雖好,但不適合我,不如送了你,也算了卻我朋友的一點因果。”
“你可記住,這把劍的主人,曾經可稱劍神,莫要辜負,莫要辜負。”
林九川大笑起來,將地上那根如房柱一般的門栓抗在了肩上。
“此物歸我了!”
“劍不趁手,正好用它。”
“以此木為劍,極好,真是極好!”
風雪中,林九川的肩膀上架著一根巨木,酒水入腸,便又唱起了漁歌來。
陳平秋怔怔地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就改了口。
大聲朝前喊道。
“前輩,此劍何名——”
呼嘯的風雪中,林九川在街道盡頭止住了腳步。
念及自己要做之事,忽而大聲喊道。
“劍名——”
“赴死!”
話落,風雪息止,林九川消失在道路盡頭的背影,在陳平秋成聖後的七十年裡,都像一個磨不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