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孟皓然,三歲識千字,五歲背行詩,七歲稱大儒,名動京都。”
“我生來無父母,師尊就是我的父母,我生來無兄弟,師兄便是我的兄弟。”
“七歲那年,我書生意氣圓滿,拜聖人,稱大儒,成君子。”
“兩位師兄掏空了家底,連珍藏的書卷,馬車都賣了,就為了給我配一把劍。”
“十二歲那年,我說想看一看海,於是兩位師兄砍了師尊的悟道樹,帶著我乘船北上。”
“我們翻山越嶺,見了北澤之冥,見了草原茫茫,見到東海鯨落,見到不周山的撐天石柱。”
“在我印象中,我的兩位師兄,總是什麼都依著我。”
“二十一歲那一年,我鬧翻了京都,所有人都責備我。”
“我從京都的紫雲觀,一路殺到皇都的成武門,渾身是血,還是兩個師兄護著我。”
“他們說,人這一輩子,總要為自己活一活。”
“去娶那個姑娘吧,不管是陰謀也好,陽謀也好,管他呢。”
“可我不明白啊,我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會來殺我。”
“可他們不能。”
說這話的時候,孟皓然渾身在顫,眼淚大顆大顆落到酒裡。
他從沒有想過當什麼聖人,也不想當什麼儒生。
只是因為上天欽點,僅此而已。
楚鳳凰恰到時機的離開了這裡,給這位聖人,留足了最後一點尊嚴。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陸無生望著被大火焚燒過的書院,久久不言。
他之所以不想當大人物,不想當什麼所謂的天才,就是因為會太累。
“幫我一個忙。”
孟皓然抬起頭,眼裡泛著淚花,幽幽地望著前方道。
“我快去京都了,可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去赴死。”
“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去見芸娘。”
“我想在這青蓮山上,一個人靜一靜。”
陸無生問道。
“你需要多久?”
孟皓然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個酒罈,放在了陸無生面前。
“你把它喝完的時候。”
那是青酒,熟悉的香味,沁人心脾。
陸無生微微一愣,感受到系統面板上,開始緩慢上漲的數字。
終於確定了,身上儒家氣運的來源。
僅僅是吸入一縷氣息,便讓那氣運值瘋漲不斷。
這酒罈之中,若他猜的不錯,定是儒家數百年的氣數!
陸無生沉默了一陣,他不清楚孟皓然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和代價,才將這氣運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