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清楚,這樣做會在這方世界,掀起怎樣的波瀾。
他只知道,這是摯友相求。
或許孟皓然會死,或許這天下會亂。
或許會給自己帶來不小的麻煩。
但,管他呢。
人情在身,他認了這個摯友,便會盡心去做。
天下人怎麼想,天下儒生怎麼想。
他不在乎。
於是,陸無生拿過了那一罈酒,緩緩起身。
“我答應你。”
“好好想,別鑽死衚衕。”
“你那兩個書童我替你照顧。”
“我等著你喝酒。”
“你要是死了,我有上好的棺材,不用擔心沒人收屍。”
“每年忌日,我要是記得起來,就會來看一看你。”
“要是忘了,那也正常。”
“你知道我,這個人有時候嫌麻煩,一個地方待膩了,便想四處走走。”
“萬一走遠了些,怕是趕不回來給你燒紙。”
孟書生忽而笑了,認識這麼久,這是陸無生說過最長的一段話。
他眼中晶瑩閃爍,重重地說了一聲。
“多謝。”
陸無生轉身,擺了擺手,消失在夜色中。
……
山腳下,烏衣巷中。
陸無生站在院子裡,微微嘆息。
他的香燭鋪沒開幾天,沒想到又要關門。
幸好這些日子,他做夠了香燭紙錢,足夠周圍的街坊們用。
一旁的老黃狗叫喚著,好似在責備陸無生多管閒事。
陸無生揉了揉老黃狗的腦袋,囑咐道。
“我欠了人家好大一筆人情,這得還。”
“那青酒你也沒少喝,是不是?”
“好好看家,千萬別讓水缸裡的魚死了。”
“否則回來,我就把你燉了吃狗肉火鍋。”
柳樹下,擺著一個巨大的水缸,裡面有兩條金色的鯉魚。
一條叫做平平,一條叫做安安。
每次遊動,便在水面上織出一道道蓮花般的水紋。
老黃狗無奈地低下頭,表示自己儘量不吃魚缸裡的魚。
陸無生這才點了點頭,將一旁的酒罈提在手裡。
可腰間空蕩蕩的,沒有了天星刀,陸無生索性從柳樹上折下來一根柳枝,插在腰間,當做武器。
做完這一切,陸無生又收拾了衣裳被褥,打包了行禮,這才出了門去。
第二日,在白鶴書院的山腳下,出現了一間草棚。
草棚裡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邊上,靠著一個一邊喝酒,一邊打盹的,乾瘦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