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仲元知道,那不是狐女,大概是草換上的狼獾雜交生下來的怪物。
靈智不高,所以容易受到人類的侵犯,看樣子才產子不久。
他記得一千年前,有人買下了她,在大漠邊緣放生。
使得這獾女能和幾個狼崽子團聚。
可這一回,沒有人出現。
被綁在木樁上的女人,只是呆滯地落淚,無意識的舔著罈子裡的水。
銀鈴聲依舊響著,前方的路旁圍滿了人,熱鬧極了。
陳仲元知道,那是有人在賣大漠深處的地圖。
一向是三百兩銀子一張的,不知為何這一次變成了五百兩。
路旁的小乞丐,換了一頂鹿皮做的氈帽,碗裡的銅錢比上一回多了幾個。
土黃色的城門樓上,掛著兩具風乾的屍體,據說這是第三天了,還沒被禿鷹啄去眼珠子。
總之,好像從自己說出圖雅名字的那一刻,這一段幻境就發生了許多細微的變化。
“叮鈴鈴……”
圖雅的駱駝在一處客棧門前停了下來,門口的木板樓梯,被黃沙蓋去了一層。
屋子裡盡是一些喝茶的江湖客,見到牽駱駝的女人出現,便下意識的露出警惕之色。
圖雅輕笑了一聲,從豐滿的胸脯裡取出一條金塊,丟在了櫃檯上。
“一群窮鬼!”
“掌櫃的,一間客房!”
圖雅栓好了駱駝,將麻繩拽在手裡,牽著陳仲元走進了客棧。
風沙呼嘯,店裡的江湖人沒敢出頭。
大漠裡酒貴,他們只能喝茶,能隨手拿出金條的女人,敢這般露財露色,絕不會簡單。
店老闆是個身材臃腫的中年人,肥頭大耳,眼小嘴闊。
接過那一錠金子甕聲甕氣道。
“蛇蠍娘子這回可是發了大財?”
“這麼大一塊金子,足夠你住到下個月了!”
圖雅沒有理他,只是從櫃檯上,順了一罈子酒。
喊了一聲,“記賬”便徑自往樓上去了。
陳仲元被繩索綁著,看著他上樓,眾人便都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女人的腳步重,踩在木板上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陳仲元跟在後邊,思緒紛亂。
按照記憶,當年兩人是分開住的。
圖雅沒有拿酒,樓下沒這麼多江湖客。
客棧的旁邊,也沒有開什麼紙錢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己站在門口,總覺得那紙錢鋪的老闆一直盯著自己看。
那是一個長滿了黑斑的老頭,散發著屍體般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