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弟子推搡著,不過片刻的功夫便沒了蹤影。
老人抱著陶罐,轉頭看向那幾個遠去的修士,急的指著他們大哭。
“徒弟,徒弟,他們搶我的寶貝!”
“你們回來,把東西還我!”
渾濁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陸無生有片刻的失神,在葉尋真的記憶裡,天行宗的太上長老的確是一個老頑童。
卻不是這般痴傻的模樣,看情況葉尋真消失的這幾天,鎮魔關裡發生了極其重大的變故。
車馬在城門外停留,城樓上的修士冷眼看著,老人抱著陶罐,對著城內哭嚎,說不出的淒涼。
司馬烈湊了過來,低聲道。
面容嚴肅道:“走吧,仙門殘酷,你這具人皮後的靠山都倒了,接下來的麻煩只會更多。”
“鎮魔關遠比你想的複雜,就憑我們倆,玩不過他們。”
老頭癱坐在擔架上,扯著陸無生的褲管,眼巴巴的望著他。
陸無生看見,這老頭的身上傷痕遍佈,顯然是被人打過。
“徒弟,我贏來的寶貝,給!”
老人把懷裡始終死死抱著的陶罐高高舉起,哀求似的,看著陸無生。
這是他唯一的好東西了。
哪怕大多數記憶潰散,他始終記得,還有個徒弟。
別人不會管他,但徒弟會管。
陸無生望著那張滿是青紫的臉頰,高舉的陶罐沉甸甸的,不知裝了什麼。
一旁的司馬烈搖了搖頭。
“我是你,就絕不會進城。”
“落難的修士不如狗,更別提還是一尊聖境。”
“他氣息紊亂,連元嬰都碎了,修為不可能再恢復了,麻煩可要比你想得多得多。”
老人舉著陶罐,乾枯細小的手臂開始乏力顫抖。
卻依舊擠出笑容,看向陸無生。
“徒弟,寶貝!”
“拿著!”
忽而,他手臂一顫,陶罐從手中滑落,臉上露出驚惶之色,整個身子撲向地上去接。
那是他唯一的寶貝了,一直留著要給徒弟的。
眼看那陶罐就要摔碎,一隻寬厚的手掌闖入了他的視線,在陶罐落地前牢牢的將其接住。
這一剎那,仿若時光微停。
老頭仰起臉,滿是淚花看著陸無生,好似有說不完的委屈道。
“徒弟……”
“他們搶我寶貝。”
陸無生捧著陶罐,良久無言,隨後嘆息了一聲道。
“我知道,我知道。”
“老傢伙,我們進城,進城。”
話落,鎮魔關外,一名滿臉淤青的老者,趴在地上像個孩子一般,大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