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不念!”
“那你想做什麼?”
“唔,放風箏,捏泥人兒!”
“就這些?”
“還有見一見陸先生!”
張庭生眼裡放光,脆生生道。
“爹爹和下人們總說,我這條命是陸先生給的,可我一次都沒見過他!”
“有人說他是天上的神仙,也有人說他是人間的大俠,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
那是流傳在南州,一個猴子的故事,年幼的張庭生,常把裡面的猴頭和陸無生結合在一起。
總以為他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他搖晃著那長命鎖,眼神又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小時候阿爹總說,我以後要是遇到了危險,就舉著這長命鎖,大喊三聲。”
“陸先生就會出來救我。”
“可我和別人打架的時候,喊了好多次陸先生都沒有來。”
張庭生有些失落。
他如今年紀不大,個頭又小,和別的孩子打起架來,總是吃虧。
老陳頭笑呵呵地摸著他的腦袋和藹道。
“庭生啊,陸先生給你這長命鎖,可不是讓你這樣用的。”
張庭生眨了眨眼。
“那什麼時候才能有用?”
老陳頭想了許久,又望了一眼遠處的問君山。
這才幽幽道。
“等你真正需要他的時候。”
張庭生不理解,只賭氣般和老陳頭並排坐在門檻上。
他是聽著陸無生的故事長大的,年幼時候的崇拜,就好似一顆不斷髮芽的種子,日益強大。
或許有一天,會變成一棵樹,變成一座山,變成一道無法越過的關隘。
而如今的張庭生還不明白,他想要翻越想要成為的那座山,有多麼巍峨。
乃至於後來,他成聖斬天的那條路,走得極為辛苦。
院子裡的吵嚷聲,驚動了裡屋的張進財。
或許是有教書的夫子去稟告,所以白胖圓潤的老掌櫃,如一枚銅錢般溜了出來。
他提著舀酒的小鬥,氣得臉頰通紅。
嚇得張庭生直往老陳頭身後鑽,顯然是沒少捱打。
“陳老,您別護著他!”
“一個月了,連半首詩都背不出來!”
張庭生躲在老陳頭身後,伸著脖子喊。
“爹爹胡說,半首我還是會的!”
張進財氣的火冒三丈,舉著那舀酒的小鬥道。
“好好好,那你說,笑問客從何處來的下一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