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什麼時候去?”
陸停舟站起了身來,林間的落葉朔朔而下。
“這一次,我一個人去。”
張叔夜看著那孤傲的背影,想了許久。
輪迴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
他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橫渡滄海的盡頭,有一座仙墓。
這一次的陸停舟還是會死。
張叔夜強撐著笑意,又將上一次的話,重複了一遍。
“不帶上我,總得帶上這條狗吧。”
“你總不能真的獨身而去。”
他低著頭,知道陸停舟要說什麼。
他會說,這世間是一座墓,墓外面是更大的牢籠。
要想掙脫,便要行非常之事。
他要撬動這世間的因果,牽動這輪迴裡的一切。
至於身死,便是早早就準備好的事情。
張叔夜在心裡想好了面對這番話的措辭。
無非是再照著上一世的臺詞,再念上一遍。
告訴他。
既然如此,你去便是。
可幽冷的聲音傳來,竟是另外一番他從未想過的話。
陸停舟說。
“我總覺的有些奇怪。”
“這麼些年,那麼多的生死道消的危機。”
“我為何總能在最重要的關頭逢凶化吉。”
“我沒有那些天命之人的氣數,沒有萬古難遇的天賦。”
“我只是一個普通到極點的人,帶了一條不太普通的狗。”
“有些尋常人沒有的心氣罷了。”
“按理來說,我應該死上千次,萬次,早就該魂飛魄散,連本源都不剩下了。”
“可我,卻能以這等境界,活到如今。”
“實在是不可思議。”
“所以,我要去滄海的盡頭,去見那一方我想了許久的仙墓。”
“那裡,當有我的答案。”
張叔夜說不出話來,這是上一次輪迴裡,沒有的變數。
他很想脫口而出,將所有的往事一一講述。
可是他不能。
他就像一個遊蕩在輪迴的不死野鬼,永遠無法開口。
對方不會記得,最開始結識時候的那杯春風釀。
是撬動他輪迴枷鎖的第一顆石子。
而後千次萬次,在打磨了數萬年的光陰後,終於在此刻,迎來了第二個變數。
張叔夜深吸了一口氣,撫摸著自己的墓碑道。
“去吧,不管怎樣,留一道魂魄。”
“哪怕是黃泉,我也有辦法去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