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停舟擺了擺手,落葉瀟瀟,頃刻間便沒了蹤影。
張叔夜清楚的記得,那一次的輪迴,老陸依舊還是死了。
滄海崩毀,不周斷裂。
仙墓中的那個女子,把這一方世界都險些給毀了。
那是一個令人絕望的結局,天外的存在發現了這方世界,太多太多的秘密。
曾經令諸天震顫的困仙陣。
遁逃蟄伏的那一位帝王。
在不周山摘星數萬年的老猿。
歷經九次大劫,本該覆滅的道統……
於是,當張叔夜被打入黃泉,見到那一座亙古不變的石碑時。
他知道,一切又將重頭來過。
……
於是,他一次次在某個醉酒的午後醒來。
冰涼的石碑,好似察覺到什麼的陸停舟。
狂吠著和自己打鬧的惡犬。
張叔夜數不清自己到底過了多少個這樣的日子。
只記得,那一次陸停舟的離去,多說了一句話。
他說,世界原來不是一座墓,而是一個走不完的圓。
張叔夜抬起頭,手中的西瓜滾落在地。
那是他第一次在輪迴中落淚,老黃狗發出無情的嘲笑聲。
粗糙的狗爪,在地面上,畫出一個連著一個的圓圈。
也就是那一次,滄海盡頭的仙墓,沒有崩毀。
獨身了一輩子的陸停舟,從世界的那一頭,帶回來一個嬰孩。
那是個乾巴巴的孩子,生機微弱,看上去難以養活。
兩人一狗,想了一整夜,都想不出一個像樣的名字。
張叔夜總記得,這個孩子活不過來到白水鎮的第三晚。
淒厲的啼哭,好似有厲鬼,掐住了它的咽喉。
從京都寄來的信件上說,嬰孩短命,大概是名字取的不當。
脾氣暴躁的賀書生在信件的末尾,羅列了數千個他認為合適的名字。
這讓兩人哭笑不得。
張叔夜開始陷入到新的輪迴裡,賀書生取的名字,被用了個遍。
那嬰孩卻還是逃不過死在第三夜的宿命。
陰風呼嘯,雷鳴電閃,燭火搖曳的草屋裡,張叔夜看著那將死的嬰孩,想了許久。
嘆息道。
“置之死地而後生。”
“陸無生啊陸無生,希望你熬得過今夜。”
話落,屋內的燭火驟然熄滅,陰風席捲,便似茫茫無盡的黃泉幽冥,浩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