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接過一根,從容捅進身邊最後一個官兵的喉嚨裡。
這官兵便捂著箭矢,抽搐倒地。
道士震掉劍上殘血,正要上前結果了那幾個弓兵。
“妖、妖……妖術。”
幾個弓兵哆哆嗦嗦一臉驚恐,其中一個更是尖聲叫出這麼個詞兒來。
李長安莫名其妙。
妖術?我這算什麼,你家堆人頭塔養鬼卒才是正兒八經的妖術。他卻不知,昨日攻城之時,鬼卒輕而易舉地屠殺了城中叛軍,卻也把一些旁觀的官軍嚇破了膽。所以在屠城掠奪時,這幫膽慫的,才連城也不敢進,只敢在周遭搜尋些“邊角料”。
結果運氣不好的,正撞上李長安。
“不要過來。”
幾個弓兵尖叫著,倉惶中又射出一輪箭來。
然而驚恐之下,顫抖的手自然射出軟綿的箭,李長安喚起風來,便被卷得沒影了。
眼見這一幕,他們終於承受不住,扔下武器轉身就逃。
可沒跑幾步,便被幾個咬牙切齒的青壯撲倒,拳打腳踢也掙脫不開。很快,更多的人就撲了上去。
貪殘的狼沒了爪牙,軟弱的羊露出犄角。
剛開始還有咒罵聲,轉眼便只剩求饒,接下來只有慘呼了。
道士搖搖頭收起劍來。
禍福無門,唯人自……得了吧。
他掃了眼滿地死不瞑目的屍首。
無論是村中的冤鬼,還是這地上的屍體。這百姓又做下了什麼事,才招得這滅門之災、殺身之禍?難道是身而為人麼?
亂世人如草啊。
見得太多,李長安連氣也懶得再嘆一口了。
他冷眼看著人堆中慘呼聲漸漸消失,片刻之後,人們四散開來,尋到自己死難的家人放聲痛苦,只剩原地幾堆不成人形的爛肉。
他轉過頭去,瞧見自己先前救下的女人。
她沒有去參加這場復仇,這是呆呆坐在地上。亂糟糟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面目,懷中抱著已經沒有聲息的幼子,膝上躺著死不瞑目的丈夫。
“大嫂,節哀……”
這乾癟癟的寬慰還未說完,一團刺目的殷紅便從胸膛擴散開來。
在紅色的中央,髮絲的遮掩下,是一把沒柄的匕首。
道士終究還是嘆出口氣來。
彎下腰,替一家人合上雙眼,輕聲唸誦:
“十方諸天尊,其數如沙塵……”
……………………
超度完這一家子,李長安心頭卻愈發堵得慌。
他轉過臉去,卻發現倖存的百姓齊刷刷地跪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