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廝一張嘴就似大河絕了堤,滔滔不絕。道士又不愛聽別人的家長裡短,只敷衍著點頭,好在薄子瑜嘟嚷了一陣,就問起了正事。
“這番又是個什麼狀況?”
“今兒上午,有人到觀裡燒香,說是家裡鬧了妖怪。”
“那人呢?”
道士努了努嘴。
薄子瑜順勢瞧去,見著狸兒樓邊角不起眼的地方,開了扇小門,一個綠襦裙的小丫鬟探出了半個身子,衝兩人直招手。
…………
“何必這般鬼祟?”
兩人才進門,丫鬟就迅速把房門關了個嚴實,領著兩人在黑洞洞的廊道里一通亂撞。
薄子瑜一時不慎,就撞了腳丫子,眼下正顛著腳直抱怨。
可那小丫鬟也不是個好相與。
“啥叫鬼祟?”一點也不客氣,“城裡誰不曉得?您兩位爺到哪兒,哪兒就出妖怪。要是被旁人瞧見了,咱們樓裡還怎麼做生意?”
“還做什麼生意?”薄子瑜“嘿嘿”直笑,“不若演個狐狸精打架。”
小丫鬟直翻白眼。
“什麼狐狸精?什麼打架?胡言亂語。這位差爺是妖怪撞多了,中邪了吧!道長,你可得給他治治。”
“放心。”道士施施然,“他這病不咬人。”
小丫鬟掩嘴嬌笑。
而前頭廊道走盡,終於見著了天光。
迎面是一處寬敞的庭院。
裡頭植滿了花樹,黃、綠、黑、白、紅、藍雜陳輝映,卻獨獨少一昧瀟水最常見的紫色。院子正中央,有一口引入活水的大池塘,隱隱見得鯉魚遊動,攪亂水波,掀起淡淡的酒香。
小丫鬟提著襦裙,快步踩過花(和諧)徑,催促著:
“快些!快些!”
“娘子在樓上等著哩。”
……
兩人隨著丫鬟上了閣樓。
樓上寬敞,擺設雅緻,第一眼卻沒見著那位三娘子,只有滿地的貓兒亂走。
或坐或臥或嬉戲打鬧,脖頸上的鈴鐺清脆作響,交織在一起煞是好聽。
其中,一隻圓滾滾的胖橘最是可愛。
薄子瑜見獵心喜,伸出了鹹豬手,那貓兒卻輕巧一躲,躍到了李長安的鞋面上,用尾巴纏他的褲腳。
道士嗅了嗅。
這貓兒沒有一般散養貓咪的臭味,反而透著一股子香氣,想來是常年接觸某種名貴香料沾染上的吧。
李長安把胖橘抱在懷裡,從耳朵尖兒一路魯到尾巴尖兒。
撫得貓兒呼嚕嚕翻開了肚皮。
閣樓一道簾子後響起聲輕笑。
“原來李道長也是愛貓之人。”
簾幕拉開。
後頭一張軟塌,三娘子便半臥在榻上,身子上蓋著一條薄被。她那銀月盤一樣的臉上不著粉黛,少了一分的風情,可眉攏愁雲、面帶病容,又添了三分的嬌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