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班頭見諒。”
“小女子身子染恙,不能親自登門拜訪,反倒勞煩兩位上門,實在慚愧得很。”
說著,在小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起身,被子也慢慢從身上滑落。此時此刻,她是身子也柔,眸光也柔,難免使人想起那句“侍兒扶起嬌無力”來。
可惜。
對面倆男的,一個性如烈火,一個心如鏡石。
誰都不解風情,薄子瑜更是大咧咧單刀直入。
“閒話無需多說。”
“娘子只需告訴我倆,你那丫鬟說這樓裡鬧妖怪,是怎麼個意思?”
這態度實在有些唐突佳人,三娘子還沒什麼表示,旁邊的小丫鬟倒是先炸了毛。好在三娘子拍了拍她的小手,她便如道士懷裡被魯翻了肚皮的貓咪,收起了尖牙利嘴。
當然,也沒忘記狠狠瞪薄子瑜一眼。
可薄班頭全沒瞧見,只一個勁兒地催促,三娘子並不氣惱,娓娓道來:
“城內流言洶湧,說有許多妖怪化身為人,潛藏在城內各處,伺機食人。我原本也不如何相信,這清平世道,哪兒來的許多妖物?”
“但一來,小女子在酒神祭上見識過道長的本事;二來麼,我等經商之人,總有些未雨綢繆的心思。所以,就在衙門買了些闢妖丸(馮翀製作的解藥),在夜裡休息後,暗中散給樓中眾人,誰想……”
三娘子眼中透出驚恐之色,忍不住拍了拍胸膛,顫巍巍勾起波濤。
薄子瑜只是性子魯,又不是太監,當即看直了眼。李長安也很是從心地欣賞了兩眼風景,好歹沒忘正事。
“然後呢?”
“之後,我身邊一個平素親近的侍女,居然在吞下藥丸之後,當即變成了妖怪。”她顯然餘悸未消,話語在這頓了許久,才繼續說道,“好在我有一個朋友正在樓中暫住,他武藝高強,出手制伏了妖魔。”
說著,三娘子的眸光有意無意瞥了一眼某處。
“若非他在,我狸兒樓上下恐怕盡為妖魔食糧。”
罷了。
她敲響了一面床頭的小鑼。
便聽得沉重的腳步與木製樓梯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一併響起。
道士懷中的胖橘癱軟的身子也驀然一僵。
不多久。
便見兩個大漢抬著個鐵籠子上了樓來,籠子上裹著一張厚實的黑布,瞧不清裡頭究竟是何物,只知鐵籠沉重,放在地板上,轟然作聲。
而三娘子也不賣關子,這邊點頭示意,那邊的漢子便一把扯掉布幔。
“喵!”
胖橘忽的炸了毛,猛地從道士懷裡竄了出去。
再聽得,貓兒的厲嚎聲此起彼伏,“叮鈴鈴”鈴鐺亂響。不消片刻,滿地的貓兒逃竄一空,只餘幾癱騷臭的貓尿。
李長安兩人卻顧不得貓咪,只定定看著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