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聽明白了,歸根到底都能扯到那窟窿城上。
懶得再掰扯,直接問如何處置“鬼猴子”一幫人。
“都是活人,鬼頭們準備明日將他們押送官府。”
“送官?!”
答案荒誕到近乎滑稽,饒是以黃尾的臉皮,說出來都有些尷尬。
好在華翁及時出現為他解了圍。
華翁送來了小女孩的魂魄,又遞來兩個模樣怪異的筒子,一個長皮筒,一個粗竹筒。
正是操縱被稱作“玄駒”的馬車的法器。
“此事你出力最多,這裡沒找到什麼財物,唯有這東西有些用處,合該是你的。”
“玄駒”大抵是什麼南洋巫術煉製的,纏著一股子邪氣,還算精巧,拿來攝人魂魄十分隱蔽。可是,李長安拿來有啥用?
“不要?”
“要,長者賜其可辭!”
黃尾連忙點頭哈腰接過,衝李長安擠眉弄眼。
李長安本無所謂,順勢也就收下了,回頭研究研究,實在不成,毀了就是。
華翁見此也稍稍鬆了神色,卻又擰緊了眉頭。
“道士。”
“華翁請講。”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等的規矩。”
李長安詫異:“貧道從未有此意。”
華翁顯然不信,他抬手指點著院子忙活的死人們。
“我們這些鬼,什麼褐衣幫、救苦會、連生團、朝義門,說起來花樣百出,實則不過是一幫子孤魂野鬼抱團求存而已。如果自己都不肯講規矩,誰又會同我們將規矩呢?”
說罷,不等回應,搖頭離去。
華翁這番話不可不謂意味深長。
只可惜兩個聽眾……黃尾一貫的嬉皮笑臉,而李長安同樣不為所動。
道士沒有撒謊,他確實沒有看不起華翁的“規矩”。
對他而言,世上的人與事,不管是為善也好,為惡也罷。他或會施於援手,或會還以刀劍,但都儘量不去高高在上作出評價。
因為世界不是溫柔的童話,它是冰冷而無情的。
天生萬物,皆沿著各自的道路前行,也循著各自的規矩,在世上爭得一席之地。
天行有常,如是而已。
…………
陶娘子家中。
李長安將阿枳的魂魄吹入軀殼。
“好了。”
他起身仔細叮囑。
“小女娃魂魄才附體,先前又中了妖人魘術,好似做了一場大夢,過幾個時辰才會清醒。”
“待她醒後,把這張安魂的符籙化入水中予她服下,便可保無礙。”
正要送去黃符之時。
“娘?”
阿枳竟突而清醒。
陶娘子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一把將女兒擁入懷中,喜極而泣。
她又呼喚一聲。
“娘。”
帶著顫抖。
“娘在!”
“我痛。”
阿枳擰著眉心。
雙手死死抓進心口。
“孃親,我痛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