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能施展出傳音之法,神魂狀態應該好上了許多。
於是李長安促狹道:“挨雷劈的滋味兒如何?”
酒神哈哈大笑。
“恰如烈酒過喉,痛哉!快哉!”
說著,他話鋒一轉。
“不過道人你有句話可說差了。”
“哪句?”
“鋤滅餘孽何必再待來日?對不住兩位,這最後一著我就卻之不恭啦。”
虞眉蹙眉:“你想做什麼?”
李長安也是詫異。
掃了掃原地張牙舞爪扮海膽的屍孽,又瞧了瞧石像上殘魂似的酒神。
一句話沒有出口:你能做什麼?
酒神不急回答,反問李長安。
“道人可還記我曾說過一句話?”
沒頭沒腦的,道士哪裡明白。
但這個時候。
李長安的耳鳴已漸漸消退。
他突然聽得周圍傳來些細微的隆隆聲,地面也開始微微顫動,不知哪裡的風湧進來,帶著淡淡的醇香。
與之同時。
屍孽表現得也愈加躁動,肉刺頻頻揮舞著,好似昆蟲的觸角在捕捉著什麼。
很快。
它所有的肉刺突兀一縮。
李長安一個激靈,立刻嚴陣以待。
下一秒。
但見肉刺猛地暴漲,卻不是襲向道士和虞眉,反是撐起肉團往上躍去。
然而。
就在它躍起的一剎那。
細微的隆隆聲忽然放大,石壁上某個本該廢棄的窟口竟湧出琥珀色的磅礴水柱,將屍孽迎頭拍落。
非但如此,屍孽被水沾染的部位,血肉竟點點溶解化作絲絲縷縷的煙氣,
道士一愣。
地下水?
不。
有濃郁酒香躥入鼻端。
是酒!
且是好酒!
“天下憂愁怨懟皆可以美酒銷之。”
酒神痛快大笑。
“秋露白。”
“竹葉青。”
“崑崙釀。”
“凝月霜。”
……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就有一口石窟湧出一股好酒。
俄爾。
百十口石窟噴吐出百十種美酒。清澈的、殷紅的、甜綿的、醇厚的……浩浩蕩蕩通通注滿窯井。
醉浪堆砌,酒香翻騰。
他的笑聲如此暢快。
“諸位,痛飲!”
…………
每一個好酒之人大抵都作過在酒海徜徉盡情痛飲的美夢。
但道士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凡事過猶不及,這種經歷他委實不想經歷第二次。
尤其是另一個“酒友”——屍孽,就如同掉入硫酸池,劇烈地掙扎、顫抖,卻被涇渭分明的美酒水流牢牢束在窯底,反覆地銷磨層層骨肉,融化道道血水。
所以當兩人被一股酒浪託上窯口,酒神調笑:
“我這庫存佳釀滋味如何?”
李長安扶了把泡得昏頭漲腦的虞眉,沒好氣回了句。
“夠烈。”
酒神於是又大笑起來,只是沒笑幾聲。
“咦?這妖孽倒有幾分兇頑。”
道士心裡一咯噔。
還沒完?
趕緊在往酒窯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