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又突然痛下殺手?”
衙役笑道:“這不得多賴道長你嘛。”
“我?”
“可不是?道長可還記得酒神祭那夜,你追逐鬼麵人,撞壞了許多畫舫。”
道士點頭,靜待下文。
“其中一艘畫舫上,這雪團兒正在與一客商快活,不料被道長撞破,攆到了甲板。這下,全城人都看到了他婆娘的光屁股蛋子。”
衙役笑嘻嘻指著角落裡仍舊呆滯無言的顧老三。
“道長您這可是親手把他腦袋從烏龜殼子裡拔(和諧)出來,再幫他把綠帽子給戴正咯!”
“呃……”
李長安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只能說世上事真是奇妙到操蛋!
而這時。
外頭的喧鬧卻突兀停止下來。
緊接著。
一個故作嬌媚的女聲在院子裡響起。
“喲,今兒是什麼日子哩,教奴家的門前這般熱鬧。”
李長安側目看去,只見原本擁堵在門口的人群已然散開,男女老少們都拿一種“見了鬼”的眼神聚焦於院門處。
那裡有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子斜依在門扉上,身姿婀娜,意態慵懶。她的皮膚白淨如雪,但臉上卻能捕捉到年華不再的遺憾,殘留的七分風韻多靠骨子裡的風流支撐。
她淺淺的笑著,一顆淚痣點綴在眼角,愈顯秋波勾人。
這又是誰?
沒待李長安問出口。
“娘子?!”
角落裡顧老三突然掙扎著要站起來,臉上浮現出期待與喜悅。
“你又回來啦。”
嚯。
原來是“死人復活”了。
場中人不由把目光投向方才還信誓旦旦的張通。
張通哼哼了兩聲,白眼一翻。
…………
女子不是別人。
正是張通口中被丈夫顧老三殺害,再分屍做成滷肉,而後賣於四鄰的顧田氏或說雪團兒。
這女子瞧見一身狼狽的顧老三,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你這憨賊,又做了什麼渾事?招來許多差爺。”
沒待顧老三焦急辯解出口,旁邊的鄰居里就有人先說話。
“雪團兒還不曉得哩,你家男人殺人啦!”
“殺人?”
那雪團兒掩嘴吃吃笑起來,卻是不信。
“憨賊要有那膽量,奴家敢嫁與他?”
可轉眼一瞧周圍人神色不似作偽,再看到院內衙役們面容嚴肅,結結巴巴問向丈夫。
“你真殺人啦?”
顧老三在妻子面前似乎格外口拙,嘴裡支支吾吾:“沒、沒……”
“你真殺人啦!”
雪團兒“哇”的一下嚎啕大哭。
“你個冤孽!好端端為何要殺人?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你叫我以後怎麼活?!怎麼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