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按照“劇本”各安其事還好,匆匆聚在一起上演大戲,好比剛出的新遊戲,沒經過測試就上線,這還不必UG(我服了)滿天飛?
可讓李長安詫異,也讓俞真人無可奈何的是:
酒神大爺拒不受祭。
酒神都不配合,還叫什麼酒神祭?
……
“天下神祇皆以香火為食,我看閣下久未受祭,恐有隕身之危,當時有現成的香火為何不享用呢?”
看似浪蕩的酒神輕笑搖頭。
“君子不飲盜泉之水。”
……
正神亦不受妖魔之祭。
記憶的呈像裡,面對俞梅怒火沖天的質問,酒神也是如此從容作答,而俞梅也終於忍無可忍,將他連神帶石像扔回了破廟廢窟。
好在幻境之於瀟水,正如人同自己的影子,雖無力干涉,但酒神還是能看到幻境中發生的點點滴滴。
俞梅開始重新梳理幻境。
這次她吸取了教訓。
將龐大的幻境精簡了許多:削減了範圍,只在城市周遭;削減了人數,沒那麼多恩怨糾葛;也縮短了時間,只在酒神祭前後的二十天來回往復。
又加強了幻惑之法,使妖怪們沉湎於虛假的記憶,難以掙脫。
最後。
她為自己的瀟水添上了最後一個人物。
俞家邸店的小阿梅。
做完這一切。
她衰弱得更厲害了,就像即將燃盡的燈芯,只剩些許的生命之光。
更糟糕的是,就連往日乖巧的猖兵,也漸漸恢復本性,變得桀驁不馴,難以駕馭,隱隱有噬主的跡象。
於是,她乾脆將猖兵們奪去神志,封進水月觀的壁畫上。
苦於身體不便,又點化了倆個妖物,倆個剛剛啟靈尚未沾染血食的妖物,幫她掌控幻境。
一者,是院中紫藤蘿,使其蔓延幻境中的瀟水城,為她操縱監視幻境。
二者,是院中大槐樹,分與它神通法術,為她處理偶爾脫出幻術的妖魔。
可饒是彌留之際,俞真人仍是惡趣味兒不改。
她把紫藤蘿變化成自己的模樣,取名於枚,安了個水月觀觀主的身份,因要借其掌控幻境,倒也沒像其他妖怪,讓她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而大槐樹則是被化作自己青年時期的模樣,取名虞眉,編了個鎮撫司的身份,將剔除掙脫幻術妖魔的任務改頭換面,變成解決城中潛伏的妖怪,還安排於枚裝作她的上官。
就這樣。
幻境漸漸穩定。
俞梅的生命之光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酒神祭往復裡燃燒到了盡頭。
按照俞梅的本意,她現在就該放出猖兵,殺死所有的妖怪,毀掉這場不該存在的幻夢。
可到頭來,她終究沒下去手。
只把幻境和猖兵的控制權交託給於枚,囑咐它,在自己死後,便毀去幻境,為自己陪葬。
而後。
一代真人在兒時的舊夢裡溘然長逝。
然而。
俞梅捨不得的,於枚又能捨得麼?
瀟水幻境對俞梅而言,是數年心血,是兒時美夢;對於枚而言,卻是真真切切的存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