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甚好說。
與之相反的是,這些幻蝶爪牙的舉動,卻很值得說道。
他盯著那處街巷,手指敲著劍鞘,陷入沉思。
像。
真是像。
一樣的油滑沉穩,一樣的魯莽衝動。
不自覺。
道士輕輕敲打劍鞘的手,已然緊緊握住了劍柄。
片刻。
他吐出口氣。
沿著巷子的方向,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
那是城中的一處低窪地帶。
瀟水這地方多雨,又水網密佈,似這類低窪處,常常氾濫。
這裡聚居的當然不會是什麼殷實人家,所以建築物大都是些低矮的茅草房、寒酸的小院子,雜七雜八攢在一起。
但偏偏窪地的周遭,又多是高樓大院,加上地勢落差,這中間低四周高的差別便越是顯眼。
瞧在李長安眼裡,這處窪地便好如一個袋子,那處街巷便是袋口之一,而窪地本身,則成了一個絕好的陷阱設伏之所。
更巧的是,窪地裡正埋藏著大量的人手。
道士跟蹤著“邢捕頭”一干捕快到此處,冷不丁發現這一點時,很是嚇了一跳,只以為遭了妖怪的惡當,跟空氣鬥智鬥勇一番後,才尷尬的發現,埋伏並不是衝著自個兒來的。
酒神直呼慶幸,催促李長安別再作死。
道士卻仍決定留下來。
他很好奇。
從種種跡象推斷,幻境已然落入了幻蝶手中。
那麼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又是為了對付誰呢?
李長安的目光越過重重雨幕,落在窪地某間燈火微亮的小院上。
如果窪地是個陷阱。
那麼按照佈置推斷,那間院子裡的人或說妖很可能就是誘餌。
…………
夜漸漸深了。
某個貧寒的人家裡,卻還點著微弱的燈火。
火光昏黃。
映著一對年輕的夫妻正抱著孩子相對垂淚。
“咱們為啥總是這般命苦。”
妻子輕輕搖晃著臂彎裡的嬰孩,淚眼婆娑,神態悽苦。
丈夫通紅著眼,卻只能幽幽嘆了口氣。
近來城裡不太平。
縣衙還為此頒佈了宵禁,嚴令夜裡緊閉門窗,不許出入裡坊。
鄰里傳言,是有什麼妖人在夜裡四處行兇。
丈夫原本是不太在意的,心想管他是妖人還是盜匪,總不至於找上他這等窮苦人家。他甚至於還有些埋怨,認為宵禁讓他的活計變少了,工錢也少了,縱使只是每天少了一兩文錢,攢起來,也能換些雞蛋,給妻子補補身子。
但萬萬沒想到。
捕頭居然找上他家,給了這個家庭一個晴天霹靂——妖人盯上他家了,不日,便要來取他全家的心肝。
他雖已娶妻生子,可到底也只有十來歲,這等無妄之災劈頭壓下來,怎教他不一團亂麻。
但他終歸是一家之主,只好強裝起勇氣,安慰妻子。
“不用擔心。”
“捕頭說了,他已經佈置好了人馬,又請了馮道長那樣的高人助陣,定能保護我們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