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顏色一正,悄聲回應:
“好。”
但在此時。
“咚~”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渺渺的鐘聲。
院子中的信眾們抬頭聽了聲響,便若無其事各自忙碌,但場中的妖怪們卻一齊昂首,各式猙獰面孔上露出的是同一種狂熱。
道士心中一動,舉目眺去。
但見鐘聲來處,水月觀後山方向,雲層、天穹、山巒間蔓延的怨氣黴跡,在鐘聲中,竟是如曝日冰雪般迅速消融,並不斷擴散,很快就蔓延到了這間院落。
幾乎眨眼間。
道士窺見的“真實”便消失無影,左眼中的骯髒殘舊的院子也變成了右眼中的清淨道觀。
心裡一咯噔,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素來膽大。
乾脆一把拽住旁邊路過的妖怪,裝作慌忙的樣子。
“這都過了朝食了,還敲什麼晨鐘?莫非出了什麼事兒?”
被逮住的妖怪,前一秒還是形貌猙獰,下一秒就變成了個謙謙有禮的年輕道人。
“大娘莫慌,那不是晨鐘。真人為了這次祈福,已經齋戒好幾日了,也該這時辰出關了,鐘聲是提醒咱們準備打醮。”
齋戒出關?
糊鬼呢?!
李長安還有再問,卻聽得“噗通”一聲響,旁邊的虞眉不知怎麼的竟一頭栽倒在地,手裡太歲妖分身的腦袋跌落,滾到道士腳下,變作一個白森森的豬頭。
“怎……”
才張口,眼前一黑,神念脫出。
…………
同一時間。
“怎麼了?”
水月觀外某處荒林。
李長安一躍而起,扯掉額頭上的黃符,按劍警惕周遭。
可惜。
他詢問的對象——虞眉仍舊盤坐在林間,頂著腦門上的黃符,一副恍惚失神的模樣。
恰如所見。
方才混入水月觀的並不是兩人的真身。
而是用了一門喚作“寄魂術”,能將神念附身他人,從而將他人變為傀儡的法術。
這類堪稱左道的詭異法術,按虞眉“鎮撫司暗探”的設定,本來是不應該會的。但她擺脫了幻境影響,得悟前塵,又是幻境的樞紐之一,也算是俞真人的一個化身,便得了些遺澤,多了些新的本領。
只是沒想,新法術剛使出來,便不幸折戟沉沙了。
她有些受打擊的模樣,好半響,才回應道:
“我的法術被抹消了。”
“我們被發現了?”
道士略一思索,自覺沒露出什麼馬腳。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的時候,這裡離水月觀太近,未免被包了餃子,得趕緊跑路才是。
豈料。
虞眉卻搖了搖頭。
“不,是被抹消了。”
虞眉話中別有深意,但李長安實在不明所以。
好在,酒神在此時傳音:
“虞眉的意思是這幻蝶成氣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