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什麼意思?”
這三番兩次被言語搪塞,這漢子也有點惱火了,李長安卻還是那老神在在的模樣。
“差爺要去村裡買些吃食,也得有人賣,你說是也不是?”
“那是當然。”大漢立刻回道,“某家又不是那強取豪奪的土匪。”
“那便好說了。”李長安笑了笑,拿鐵鍬往後一指,“差爺要找的村子就在前面,你要找的人麼……”
他指著腳下的墳坑。
“……全在這裡頭!”
道士話音方落,就見那大漢雙目瞪成了銅鈴,鬚髮皆張,聲音如炸雷:“誰幹的?!”
卻見李長安往他身上一指。
這大漢雖長得粗豪,但心思卻也活絡,立刻就曉得了李長安的意思……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終長嘆一聲,只是牽著馬尋了塊石頭,盤膝坐下,從兜裡掏出一個布囊,解開不過是一個發黃的饃饃而已。
他把這唯一的饃饃掰成兩半。
“道長?”
“不餓。”
這漢子把半個饃饃又包起來,塞回兜裡,取出一個水囊,灌上一大口後,劇烈的咳嗽幾下,這才拿起饃饃吃起來。
他吃得很慢,倒不是珍惜糧食,更像是藉著這點兒時間休息。不過吃得再慢,也不過半個饃饃,經不住他這般大漢幾口。很快這半個饃饃就進了他的肚子,他又坐了一陣,便翻身上馬。
此時,道士正揮著鐵鍬給墳坑填土,這大漢猶疑了一陣,還是開口問道:
“道長是劉黑子的人?”
“誰?”道士揮動鐵鍬滿頭大汗。
這回答很是讓大漢舒了口氣,他抱拳說道:“道長的慈悲某家敬佩得很,但道長還是儘快離開吧。”
“為何?”道士剷下黃土填入坑中,“就因為這些枉死的村民?”
聞言,這大漢楞在當場,胸中千語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抱拳。
“道長珍重,後會有期。”
………………
為屍體合上雙眼,李長安拉直了腰桿,錘了錘脊椎骨。這一番辛苦終於要完了,腳邊這具屍體,便是超度的最後一人,接下來只需為它合上墳冢即可。
道士提溜起愈加破爛的鐵鍬,耳朵一動,聽到一陣凌亂的馬蹄聲。
“那大鬍子怎麼又回來呢?”
李長安頗為納悶兒,沒多想便杵著鐵鍬翻出墳坑。
但一翻出坑,他便意識到事情不對,大鬍子不過一人一馬,但此時的馬蹄聲未免過於密。他猛地一抬眼,首先便瞧見一個白袍白馬的小將領著十來騎正在自個正前方百十步遠,每個人都張弓搭箭對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