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響。
就在道士以為對方耐不住要動手之時。
虞眉卻默默收劍歸鞘,算是給了個緩和的信號。
李長安也順坡下驢,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態,耐心勸說:
“再說,殺人只是治標,找出元兇才是治本。”
他指著腳下的俎鬼。
“這廝保留著為人時的智慧,甚至於能在白日偽裝成正常人誆騙我們,指不定就曉得些幕後元兇的……”
話沒說完。
“道長……”
巷子外的周宅後門處,一聲呼喚戛然而止,緊接著,薄子瑜的聲音冒失響起。
“莫慌,我來助你。”
助你個大頭鬼。
李長安才腹誹一句,對面虞眉紅裙浮動便要避讓而去。
他急忙叫住她:
“且慢。”
虞眉望了一眼巷口,小聲道:
“我還不能暴(和諧)露身份。”
“我知曉。”
李長安點了點頭。
這虞眉一直假面示人,行動時也遮遮掩掩,乃至於引來官差圍剿。若是一早就亮出身份,哪兒會有縣衙張榜懸賞的事兒?不過她這麼做,想必是有所顧忌,有所圖謀。
道士早就察覺到這一點,所以也沒把兩人之間的事情告訴過他人。不過眼下叫住她,卻是為……
“貧道不精法術,沒有鎮壓妖魔的手段,還得借姑娘定魄針一用。”
先前對付另一隻俎鬼,以及上一次的虎姑婆,李長安都隱隱抱有活捉的想法,但奈何手上確實沒有濟事的法術,只能草草斬殺了事。
可眼下,自個兒雖沒有,虞眉有啊。
否則,依道士的性子,哪兒會跟她在這兒嘰嘰歪歪廢話許久?
虞眉聽了沒有回答,只在身影越過牆頭消失之際。
一枚短針破空而來,沒入俎鬼頸後。
也在這時,薄子瑜“嘩啦啦”踩著積水終於趕到。
他抽出刀片,一頓胡亂比劃,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妖……妖女在哪兒?”
“跑了。”
“跑啦?”他臉上一呆,“為何不追?”
“如何去追?”
空蕩蕩的巷口,薄子瑜啞口無言,目光冷不丁一轉,窺見了李長安腳下不人不鬼不魚的玩意兒。
“這是?”
“周淮。”
“嘶~”
他嗆進了好一口冷雨。
…………
周宅正廳。
李長安掌起燈燭。
燭火幽幽,照徹廳堂。
薄子瑜被打發出去,處理同僚的屍體。房中就只李長安與周淮一人一妖而已,哦,還有個聽牆角的。
道士瞥了一樣樑上某處,那裡隱隱顯出一角鮮紅。
“貧道不喜與人廢話,我知道你聽得見,也看得見,所以我說完,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