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麼沒?”
黃尾:“快了,快了。”
然而小尼姑手都舉軟了,黃尾還是那句“快了”。
納悶回頭一瞧。
呀?!
牆根下咪悄咪蹲了一排鬼。
那洞口還不斷有鬼冒頭。
小尼姑把眼睛瞪得跟腦袋一般圓,扭頭就要跑。
把黃尾嚇得趕緊叫道:“祖宗,慢些!小鬼可經不住那佛爺一眼呢!”
小尼姑聽了,連忙又把袖子遮上去,撅著嘴:
“壞黃尾你騙人!”
黃尾見狀鬆了口氣,又開口忽悠:“小師父放寬心,咱們都是好鬼哩。”
可小尼姑卻突然“精明”起來:
“放你一個,師父都要打我手心。而今,進來這麼多……”
說著,嘴巴越撅越高,眼淚都漸漸打起了轉。
委屈巴巴給眾鬼點起數,計算自個兒得被打多少次手心。
“一、二……八、九、十。”十以後不會數,只好又,“一、二、三……”
手指都掰完了,也沒數出個數出來。
小姑娘急得腦門直冒汗,連被打手心的苦惱都顧不上了。
這時候,旁邊忽然插進一個聲音:
“十八。”
小尼姑連連點頭:“對,對!就是十八。”扭頭衝那聲音,“阿彌陀佛,多謝施……”
話聲戛然而止。
而後竟是嚇得往後一蹦,連佛眼也顧不上遮了。
李長安趕緊一個健步上去,拿袖子包住佛頭——他是正兒八經的玄門修士,並不懼怕這點佛光——而後順著小尼姑怯生生的目光望去,那裡多出了幾個身形精悍,配著刀劍,作武夫打扮的男人。
他們晃悠悠迫近。
“小尼姑個頭不大,膽子不小。竟敢外通賊人,監守自盜!”
小尼姑腦袋搖得飛快:“不是賊人,不是自盜,他們都是客人哩。”
“客人?”
武夫們哈哈大笑,渾身的煞氣壓鬼,酒氣熏人。
其中一個忽然上前,伸手揪住黃尾頂毛,拉到身前,用燈籠一照。
迷離醉眼,“嘿嘿”嬉笑。
“嚯,好醜的玩意兒。咦?沒影子?竟還是隻鬼!”
黃尾吃痛不已,但仍悄悄擺手,讓大夥兒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諂笑著連連作揖:“將軍手鬆些,你定是外地人吧?”
“怎的?本地鬼就能做賊麼?”
“好漢說笑了。如果我沒猜錯,上頭設宴的主人應該無塵大師吧?錢唐城裡誰人不知?無塵設宴,來者不拒。我等即便是鬼,但進了這咸宜庵,又如何不是客呢?”
幾個醉鬼面面相覷一陣,又忽而放聲大笑起來。
“這醜東西倒是長著好舌頭,你要是是個活的,乃公非得割來切膾佐酒不可!”
“你要做客?好好好,都同乃公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