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子瑜一邊用抹布擦著褲腿上的鼻涕,一邊黑著臉問:
“在屋裡為何不吭聲?”
王六指眼角垂淚。
“它不讓我出聲,一張口就撓我,痛得話都叫不出來。”
“又為何不出屋?”
王六指嚎啕大哭。
“它不讓我出門,一出門就……”
已然打起擺子,泣不成聲。
好嘛,算是搞清楚了。
“原來是被母貓當做耗子,好好耍弄了一番。方才在屋裡悶聲不動,不會是學耗子裝死吧?”
說完,瞧見道士面露不解,薄子瑜拍了拍腦門,解釋道:
“這婦人變作的是個人身貓臉的妖怪。”
貓妖?
李長安稍稍一愣,隨口笑道。
“它不會還有個老鼠兒子吧。”
薄子瑜訝然,奇怪道士是怎麼知道的。
“是有個兒子,長得也確實像老鼠。”他踢了一腳地上傻笑著的王六指,“還被這廝當作耗子精給逮了。”
這話出來,卻輪到李長安懵圈了,他試探問道:
“孤兒寡母?”
捕快點頭。
“開了家麵攤?”
捕快又點了點頭。
簡短問答,一一言中,李長安漸漸張大了眼睛。
思緒裡某個念頭左突右撞,好似要一舉頂翻迷霧。
是了!是了!
這條街巷,這個小院,這家人,不就是在阿梅夢中遇見的那對貓母鼠子麼?!
怪不得一進這院子,便感到一絲隱約的熟悉。
原來此間發生之事竟於夢中相合!
“道長,可是有所發現?”薄子瑜察覺了李長安神色變幻。
道士正要張口,可話語卻在喉間凝住。
不對。
小阿梅的夢境本就是基於瀟水城構建的,夢裡出現這家人也是正常。兒子長得像老鼠,所以被阿梅想象成鼠妖,母親則順帶想象成貓妖。
從邏輯上講得過去,此事很可能只是巧合,否者,為何兒子不是妖怪呢?
思緒裡的念頭平寂下來。
李長安搖了搖頭:
“沒事,胡思亂想罷了。”
薄子瑜沒有追問,他一直敬重李長安,不會多想,只是嘆了口氣。
“這次大半夜的興師動眾,沒成想,費盡心思還是走了那妖怪。”
然而。
“不。”
李長安卻搖了搖頭,面帶笑意。
他方才跟著薄子瑜四下轉了一圈,雖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已發現了一處蹊蹺,如今仔細思索了一陣,更是解開了某個重要的疑惑。
“恰恰相反。薄兄弟,你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
薄子瑜莫名其妙。
“但貓妖跑了呀?”
道士有話就說,不賣關子,當下解釋。
“你就是捉住它,也不過水月觀裡多關押一隻妖魔。可觀裡的妖怪你也清楚,沒捉住時,一個賽一個狡詐善變;捉住後,就好似變成沒智慧的野獸,什麼東西也問不出來。”
“咱們現在不是差它一隻兩隻妖怪,而是要搞清楚妖怪在城中是如何潛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