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把薄子瑜帶到廚房,角落裡堆積了許多裝過糧食的麻袋。
“被妖疫轉變的受害者,無論妖變前,還是妖變後,都需要大量的進食,所以,先前咱們一直監視著糧食動向,但無甚收穫。若妖怪一直是分散潛伏,我們有理由相信,那個郎中一定在某處藏有大批糧食,並通過某種隱蔽的方式,輸送給各個妖怪。”
說著,李長安拾起一個麻袋遞給薄子瑜。
“聞聞。”
薄子瑜接過一嗅,除了糧食的氣味,還有一絲隱隱的其他怪味兒。於是他把臉埋進去,使勁兒一吸,終於辨別出,是種臭味兒,頗為熟悉,應是生活中常常聞到的,好像是……
這邊,李長安繼續說道:
“有什麼人能每天正大光明出入城中各處?能用什麼器件攜帶糧食,而不使人生疑呢?”
瞧著薄子瑜的表情漸漸精彩,李長安好心給出了答案。
“收夜香的,糞桶。”
……
一個時辰後。
薄子瑜暴跳如雷。
妖情似火,既然已得到線索,哪裡還會耽擱?
薄子瑜帶隊直撲一羅姓人家宅院,這是城中鉅富,把持全瀟水收糞行業之人。
可到了地兒,卻發現這家人已是人去樓空,只在庫房之中,發現了大批囤積的糧食。
這無疑證實了李長安的推測。
可惜,卻是慢了一步,讓正主給跑了!
“可恨!”
薄子瑜抽刀砍在糧袋上穀粒四濺。
李長安卻反倒神色輕鬆,認為事情有了轉機。
“從目前的狀況看,除了山上關著的那位,瀟水城中,或許還藏著一個妖怪的首腦,否則,反應也不會這般迅速。不過……”
道士放聲笑道。
“破綻已然出現,再現彌補,又豈是那麼容易的?薄兄弟,一舉拔除妖魔,或許就從此時。”
薄子瑜神色稍霽,狠狠點頭。
“查!”
招來手下衙役。
“把城裡每一個糞郎,每一個夜香婦都給我找出來,狠狠查!”
此時。
紫藤花動,送來攜著潮溼與清香的冷風,使人精神一振。
道士遙望天穹。
日色昏暝,雲腳低垂。
…………
要下雨了。
王六指關上了房門,將屋外的冷風與屋內的熱鬧隔絕開來。
屋子裡,擺上了一大桌好酒好肉,十來條漢子大聲嚷嚷著,吹著牛皮,談論著女人和發財。
他沉默入席,一反常態的,沒有加入漢子們的吹噓。
昨夜,貓妖給予的折磨擊碎了他的貪婪與野心,同時,也讓他醒悟過來,原來自己並沒有直面妖魔的勇氣與能力。
相繼從蜘蛛與貓妖手下逃得性命,已然是叨天之幸,但這種幸運可一而再,如何能再而三?
他早晨才得救,下午就灑下銀錢置辦酒宴,召集了一同捕妖的兄弟,是因為他已然作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