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善。”
“啊?”
小和尚回過神來,卻是師傅在呼喚。
“還愣著幹什麼,快隨我來拜祭師祖。”
小和尚趕緊應聲,跟著師傅一起焚香叩首拜祭,一番折騰下來,他忽的瞧得師祖身邊陪侍的佛像頗為不同,不似尋常佛像那般姿容飽滿,反倒有些乾癟枯瘦,連五官都有些扭曲模糊。
“這些是寺中歷代先賢的法身。”
小和尚恍然,揚起頭問師傅。
“師爺的法身也擺在這裡嗎?”
沒等老和尚回答,旁邊的了難和尚卻是哈哈一笑。
“證得肉身不朽留有法身在世的才有那資格。”
他促狹的逗弄著小和尚。
“你家師爺只能放那兒。”
手上所指,卻是石壁上開鑿出的一排排小石穴,其中小部分放置著各種式樣的盒、罐、甕。
小和尚不服氣了,嘴巴一鼓,“可……”
了悟老眼一鼓,把徒弟到嘴邊的話給瞪了回去。然後笑眯眯把骨灰盒放入一個空石穴中,默不作聲掃了眼那些個金身遺褪,暗自癟了癟嘴。
呵,比上次來時,又少了幾個。
……………………
歸程時,囚徒們自然又是一番惡行惡相。
可憐本善小小年紀哪兒見過這陣仗,一路上只勾著頭緊緊跟著師傅的步子,出了洞窟,過了索橋,他仍是止不住後怕,手心背心全是冷汗。
他回首望去,那幽深的洞窟好似擇人慾噬的怪獸,而看守這怪獸的,居然只是幾個吊兒郎當的酒肉和尚?
“這麼些人手,就不怕裡面的人逃出來麼?”
了難和尚渾不在意,只頭也不回地答道。
“窟口留僧人看守,只是防止某些不明就裡的香客闖入。”
末了,又解釋了一句。
“有三位祖師坐鎮,這化魔窟三百年來都是有進無出,管他邪術高深、魔焰滔天,入了窟中,都只是化作石頭等死罷了?”
一個“死”字不說還好,一說出小和尚腦中就閃現出在窟中所見。猙獰的囚徒,逐漸化為石頭的活人,形容枯朽的先人,還有那三頭六臂的祖師。
興許是嚇懵了,一個沒由來的念頭閃過,化魔窟,化魔窟,既可化魔為佛,可否化佛為魔?一句荒唐的話便脫口而出。
“若是祖師入了魔……”
話到半截,小和尚苦了臉急急打住。糟糕了,又說了不該說的話。
了難和尚微微一愣,便哈哈大笑起來,全當是童言無忌了,也不惱反而打趣道:
“俺們三位祖師爺是世間一等一的神僧,若是入魔,自是一等一的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