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不知怎麼夏梨玉心中驟然升騰起一絲不安。
不待她多想,到了院子她便聽見裡面林懷遠在低聲嚎叫著。
夏梨玉心中一慌,趕緊幾步走進去。
一進房門,她便呆住了。
狹小昏暗的房中一片狼藉,林懷遠趴在地上,手中捧著兩片雜色玉佩,仇視地看著仰面躺在地上的春哥兒。
春哥小小的身體僵直,臉色發紫,後腦上一片暗紅,鮮血在地上蔓延凝成黑褐色。
“啊!”
夏梨玉嗓子中爆發出一道悲泣,手中珍惜捧著的餛飩摔在地上。
她腿一軟跌在地上,手腳並用地慌張爬過去。
卻伸著手不敢觸碰到春哥兒,她嘴裡喚著:“春哥兒,春哥兒,我是娘,娘來了,春哥兒……”
夏梨玉臉上又哭又笑,剛被餛飩暖熱的手指碰到春哥僵硬冰冷的臉蛋。
夏梨玉哭叫著,手抖得不成樣子將春哥兒小小的身體抱入懷中。
那樣冰冷。
明明早上出門時,他還香甜睡著,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春哥兒雖然痴傻,卻極心疼她。
平日裡她做飯春哥兒就守在一旁,幫她搬小板凳,幫她拿鍋蓋……
他一雙眼睛是那麼清澈,可卻再也不會睜開了。
夏梨玉心中悲痛欲絕,絕望得不知如何是好。
連春哥兒都沒了,她還能怎麼活。
突然身後傳來狼吞虎嚥的聲音。
夏梨玉一回頭,只見林懷遠正趴在那攤摔在地上的餛飩旁。
餛飩早已經不成樣子,如一攤爛泥和地上的沙石混在一起。
林懷遠卻好像見到了什麼山珍海味,手中玉牌也扔在一邊,只兩手刨食著地上黑乎乎的餛飩泥,吃得嘖嘖作響,臉上還帶著憨笑。
“呵。”
夏梨玉扯著嘴角,突然問道:“好吃嗎?”
林懷遠動作似乎不停,仍舊將髒兮兮的餛飩泥往嘴裡塞著。
夏梨玉大吼一聲:“我問你好吃嗎!”
林懷遠身體一抖,抬眼看過來時已滿是戾氣。
他髒汙的手掌一把撈過旁邊兩片玉牌,緊緊捂在胸前,惡狠狠地說:
“不準搶我的玉牌,這是送給殿下的賀禮!”
他這陌生警惕的神情和口中的話,如一道響雷劈在夏梨玉頭上。
她如痙攣一般笑起來,臉色扭曲得幾乎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