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殘片飛濺,不少劃在他垂著的手背上。
“打得好,這樣衷心護主的侍女朕要給她看賞,你林懷遠可有話說?”
朔文帝年老,聲音也不像年輕時那樣雄渾有力,但天威依舊渾然而成。
聽得林懷遠渾身一抖。
“回聖上,微臣不敢多言。”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你出身江都,還是個讀書人,朕原以為你是個安分老實的,沒想到你竟一日比一日驕狂,連那些個功勳武將沒得你放肆!”
“微臣不敢!”
林懷遠惶恐呼道。
“有何不敢?你敢縱容你那江都鄉親在雲庭薈大鬧,讓你舅舅頂著皎兒的名頭在外面調戲官家小姐!”
“還敢在泓泉的升遷宴上大放厥詞,說些不經之談、荒唐之言,怪不得先祖說書生最是奸滑,朕看你是想顛覆這大朔江山!”
“微臣……微臣……”
氣溫合宜的養心殿中,林懷遠鉗口結舌。
額頭上滿是汗珠,浸得紗布溼透,面上傷口被冷汗辣得生疼。
“現如今,連朕的女兒你都敢動手,連沈貴妃留下的狗兒都敢毒害,你們林家如此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養心殿裡早已跪了一屋子。
林懷遠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只餘心中的無限驚恐。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如今他惹得龍顏大怒,他同林家還不知會是如何下場……
“皎兒你說,你要如何處置這豎子?”
朔文帝說著自己心中也有了幾分怒氣。
李華盈這會早已經緩過來,見狀便端著玉盞請朔文帝喝茶。
“父皇喝些茶,至於處置嘛,讓我想想。”
李華盈皺著鼻子笑著。
朔文帝見她這俏皮可愛模樣,心情緩和不少。
“又哭又笑,這麼多年還跟小時候一樣氣性大。”
林懷遠仔細聽著上面的一字一句。
見李華盈只一句話,便讓震怒的朔文帝展了笑顏。
他終於真正意識到,世人所說護國公主便是朔文帝最寵愛的心頭肉。
這話半分不假。
怪不得她即使遠離朝堂,也從無人敢對她不敬。
那麼多人說他的是非,卻無一人敢多嘴她半句。
她是長在這世上權勢富貴頂峰的一朵嬌花。
誰若敢朝她伸手,便會萬劫不復。
林懷遠不敢抬眼,目光只落在那擺滿了吃食珠寶的長案上。